男人很懂分寸,笑了笑便靠回椅背上,繼續和他喝酒。大半瓶下肚時,陸喆眼裡已有了幾分醉意,他拿起桌上的酒瓶,走向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
這張桌子也坐著一個穿黑襯衫的男人,對方指尖夾著煙,從他推門進來的那一刻起就注視著他,好幾次都與他對視上了,不過男人一直沒有靠近的動作。
走到對方身邊,陸喆問都不問就坐下了,手裡拿的酒瓶被他夾在了腿根處,他偏過頭看著男人的臉。
男人側過下巴與他對視,比起剛才那個主動送上門撩他的,面前這個男人身上更有李致的感覺,無論是俊朗的五官輪廓還是挺拔的肩背線條,甚至是夾著煙的手指弧度都能讓他想起李致。
而現在這個淡淡地看著他不說話的眼神也和李致有些重疊了。
喉嚨覺得乾渴,陸喆做了個吞咽的動作,腿間的酒瓶被他夾得更緊了。但他一貫驕傲,這種時候更不會主動,男人彷彿看穿了他,輕笑一聲后抖掉煙灰,叫服務員拿了個乾淨的杯子來,幫他倒了一瓶自己的紅酒,遞到他面前。
陸喆伸手接過,指尖碰到男人的手背,輕輕擦過的感覺觸動著敏感的神經,他仰頭一口喝下,沒嘗出紅酒是什麼口感,男人便又給他倒了一杯。
剛才撩撥他的人已經悻悻地走開了,去尋找下一個目標。陸喆在男人身邊坐著,兩人話沒說上幾句,倒是碰了好幾次杯。陸喆靠在沙發上,男人的身影被另一頭的燈光投射到他身上,像是將他籠罩在暗處,他的呼吸都在不知不覺間熱了幾分。
喝完那瓶紅酒,男人抽走了他腿間的酒瓶,他覺得有點空,又下意識夾緊了雙腿,男人看到了,靠近問他今晚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對方說話的熱氣拂過耳畔,令他想起了李致也會這樣靠在他耳邊說話,不過李致從來不會問他晚上想去哪過夜,更不會這麼曖昧地將目光落在他的兩腿之間。
陸喆的頭有點暈了,本能的排斥反應在腦海中拉響了警鈴,他推了推男人,在意識還算清明的時候站起來,找了個去洗手間的借口從後門離開。
站在路燈下呼吸新鮮空氣時,陸喆按住胸口乾嘔了兩聲。
剛才把洋酒和紅酒混著喝,現在他有點想吐,不過酒吧街的後門一帶不是可以久留的地方,他扶著牆離開,先到便利店買了瓶礦泉水喝,接著叫了個代駕。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後排,今晚來的代駕估計是剛領駕照沒多久,車開得不行。香港的街道本來就多紅綠燈,那人還把剎車踩很重,幾次剎車后陸喆又開始暈了,也更想吐,但他吐不出來,只是臉色很蒼白,四肢酸軟無力。
等到了家樓下,他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兒才覺得好些。坐電梯上樓后,他在家門口按指紋鎖,要輸密碼時因為眼花,按了兩次都聽到錯誤的提示音。就在他心煩意亂想要再試時,房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了,有人接住了他搖搖晃晃的身體。
撞進李致懷裡的時候,陸喆有一剎那的恍惚,還以為自己是不是又走到哪家酒吧去了。然而在看清李致的臉,聽到李致關心地問他怎麼喝這麼多的時候,他又意識到自己看見的不是別人,而是真正的李致。
整整三天沒聯繫了,不過李致又主動來找他了。
昏沉的腦子卸下了防備,他整個人都癱倒在李致懷中,放縱地閉上了眼。
第12章 是真是夢
把陸喆扶到床上躺好,李致去洗手間弄熱毛巾,剛浸了熱水便聽到卧室傳出不小的動靜,快步進來一看,陸喆跌坐在地上,抱著床頭櫃旁邊的垃圾桶在吐。
李致和陸喆認識了超過十年,還是第二次見他喝成這樣。
陸喆似乎不願被看見狼狽的樣子,把李致伸過來的手擋開了,抱著垃圾桶站起來,即便走得搖搖晃晃也堅持進了洗手間,反鎖上門。
“陸喆,”李致擔心他,扣了扣門,“你把門打開,我幫你。”
裡面沒有人回答,隨後有流水聲音傳來,李致靠在門邊聽了一會兒,陸喆應該是在洗臉。
他轉身去了廚房,沖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出來。
洗手間里的流水聲還在繼續,李致又拍了幾下門,這次等了沒多久陸喆把門打開了。
他劉海打濕了,與鬢髮一起貼在臉上,眼眶嘴唇都很紅,人看過去比平時憔悴許多。李致見他歪歪扭扭地靠在門上,怕他會站不穩便扶了一下,把蜂蜜水遞到他嘴邊:“慢慢喝下去,會舒服點。”
陸喆看不清送到自己嘴邊的是什麼,但他認得站在身邊扶著自己的是誰,順從地張開嘴讓李致喂,喝到一半時他被嗆到了,猛咳了一下,蜂蜜水倒灌進了鼻腔里。
李致讓他靠在牆壁上,陸喆低著頭,咳到肩膀都在發抖。李致擰了熱毛巾幫他擦,又替他撫背,等他終於停下來了才提醒道:“上床去躺著。”
陸喆眼神都不清醒了,邁開腿時還踉蹌了一下,李致架著他的胳膊回到床邊,要扶他躺下時被絆了一腳,好在手臂及時撐住沒壓到他。
陸喆癱軟在床上,胃裡的東西吐空了,腦子反而更覺得昏,連李致脫掉他身上的外套和t恤都沒反應過來。不過在李致把他的褲子拉到腳踝處,想要分開他的雙腿時,他終於有了反應,撩開眼皮去看腿邊的人。
李致沒注意到他睜眼了,專註地脫著褲子,等他兩條腿都從褲管里拉出來后才發現異樣。
陸喆的右手擋在那裡,即便遮掩了大部分,李致還是看清了那一處不正常的弧度。
沒想到陸喆醉成這樣了還能有反應。李致看著他開始泛紅的臉頰,想到他平時在自己面前都是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禁覺得他這種眼神迷離的神態像是回到了剛認識的那段時間,有幾分可愛了。
拉過被子蓋在他身上,李致撥開他臉旁邊仍有些濕的髮絲,溫言安撫道:“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被子蓋到了陸喆的下巴,陸喆仍舊睜著眼睛看李致,看這個人起身離開卧室。在那道背影越走越遠的時候他鬆開了唇瓣,還沒發出聲音就聽到“啪”的一聲響,視野暗了下來,隨後門邊的那一塊光也熄滅了。
李致將門關上了。
黑暗從四面八方傾軋而來,陸喆盯著光消失的方向,李致怕他著涼給他蓋了被子,可他的手還擋在那個很熱的地方。
他能感覺到越來越難受,這具身體像過去那些年一樣渴望著李致。這次李致離他那麼近,甚至看清了他的慾望,那又怎麼樣呢?
就算到了現在,他在李致眼裡仍然是一個關係很好的朋友,或者說他像親人,像弟弟,但絕對不會像一個可以喜歡的對象。
翻了一遍藥箱,李致皺了皺眉,起身去拿手機。
陸喆平時很少喝酒,他倆認識到現在,他也只在一年前自己的訂婚前夜party上看到過陸喆喝醉的樣子,所以這個家裡沒有解酒藥很正常。
李致想讓老潘買一盒解酒藥送來,得知老潘的老伴發燒了正在醫院裡,他讓老潘別來了,自己換了衣褲到樓下的藥房去買。
他動作很快,回來以後倒了一杯溫水,想讓陸喆先吃下去再睡,沒想到一打開門就聽到了急促的喘息聲。
伸出去要按開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李致僵在原地,看著走廊的燈光將自己的影子投到了床尾,那一處有一團被踢開的被子,再往上就是一雙向兩側敞開的長腿。
那雙腿的線條很好看,膚色白皙光滑,小腿肌肉緊繃著,任誰看到了都會明白腿的主人正在幹什麼。
李致也沒想到會撞見這麼一幕,他放輕腳步退出房間,握住金屬把手悄悄關上門。不過在房門即將合攏的時候,陸喆的喘息聲攀到了頂點,李致手裡的水杯都晃了晃,溫熱的水潑了一點出來,濺濕了手背。
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李致算著陸喆應該差不多平靜下來了,這才端起解酒藥和水杯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