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喆聽說過他提的機構名稱,無論是師資規模還是教育與科學相結合的理念都很不錯,而且工作環境也比一般的辦公室或政府部門更適合自己。
他沒有立刻拒絕,只跟林抑揚說會考慮一下。
接下來兩天,李致仍舊沒有找過他,只在他發消息提醒李致注意眼睛休息的時候回過一個【好】字。
比起剛回國那幾天的親密相處,這三天的疏遠著實不好受。不過陸喆早就習慣了這種距離感,而且比起他現階段的清閑,李致要忙的公事太多了,顧不上他這個朋友也很正常。
道理他都懂,只是有時發獃還是忍不住會想起李致,想和李致見面。這種狀態對他自己而言也是個負擔,因此在周末晚上去爺爺家吃飯時,他開始打算到澳門工作的事了。
第11章 他的放縱
陸喆的爺爺和父親身居要職,平日多數時間都沒空與家人一起吃飯,這次陸喆回來都一周了,全家人才有時間坐在一起。
林苑虹在廚房忙碌一下午,做了一大桌菜,陸喆跟爺爺陸啟坐在客廳的圍棋桌邊對弈。等林苑虹端出最後一道湯,讓大家都上桌時,陸喆已經被面前的死局困了好幾分鐘了。
陸啟給他的杯子里添了點鐵觀音,笑道:“想不出來就先去吃飯吧。”
陸喆面前的白子被黑子圍了一片,在旁邊圍觀的陸嘯平將掌心按在兒子肩膀上安慰道:“肯定是在外面太久沒下棋了,技術生疏了這麼多。”
這兩年陸喆的確沒怎麼下過圍棋,他乾脆地靠到椅背上,舉起雙手道:“爺爺寶刀未老,我投降了。”
陸啟笑著跟他碰了碰茶杯,爺孫三人一道去餐廳落座。
這周陸喆的小姨學校有任務來不了,昨天徐夏宜便回了深圳陪爸媽過周末,餐桌上沒了她的聲音安靜不少,不過家裡人都關心陸喆回來以後的安排,起筷沒多久,陸啟先問了陸喆有什麼想法。
陸喆正在夾東星斑的肉,聞言便道:“爺爺,我已經有打算了。”
“什麼打算?”坐在他右邊的林苑虹立刻問。
陸喆不緊不慢地吃了一口魚:“我有個學長在澳門一家不錯的私教機構工作,我想過去試試。”
“做老師?”林苑虹皺起眉,話還沒說完就聽陸嘯平說:“老師挺好,為人師表,收入也穩定。”
“要先考教師執照吧。”奶奶也接話道,“不過小喆還沒有工作經驗應該考不了,而且他是去澳門,這個具體政策了解過了嗎?”
陸喆都沒開口,又聽到林苑虹說:“爸媽,你們都不反對?”
陸啟專註地吃著碗里的飯菜,趙齡看了丈夫一眼,給兒媳婦夾了塊咕咾肉,笑道:“苑虹,你之前提的事我們都考慮過了,不過小喆這性格確實不適合局裡的環境,而且他自己也不願意。”
“現在他有想做的事了,不如先放手讓他試試,要是以後他自己想去了再看,你覺得呢?”
她這麼說了,林苑虹便清楚她和陸啟的態度不會改變,只得看向身旁的丈夫。
陸嘯平早就有準備,給妻子夾了白切雞的雞腿,語氣溫和地道:“兒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先由著他吧。”
林苑虹還想再說,不過看了看桌上眾人的神情,也知道現在再堅持下去沒用了。
陸喆端著碗扒飯,眼角餘光瞥到他媽也端起碗了,心裡鬆了口氣。
他之所以會在飯桌上提出想去澳門工作,是因為他了解家人,無論是爸媽或者爺爺奶奶,他們都很疼他,從小到大隻要是他決定的事,只要是正確的,家裡人都會支持他去做。當然,母親林苑虹還是會在一些重要的決定上為他指路,不過也從來不會真的去勉強他。
結束了這個話題,陸喆主動說起之前拍畢業照的趣聞,氣氛很快又和樂融融起來,飯後陸啟照舊與陸嘯平回書房辦公,陸喆則陪著母親下樓扔垃圾。
電梯里有鄰居在,林苑虹沒說什麼,等倒了垃圾往回走的時候,趁著周圍沒人,林苑虹道:“你要是真想當老師媽也不是不支持,但你是不是該考慮留在香港找工作?”林苑虹拍著臂彎間兒子的手背,語氣透出幾分無奈,“你才回來多久,這麼快就要去澳門。”
“媽,”陸喆笑著說,“香港和澳門距離那麼近,我隨時都可以回來的。”
“但總不及媽現在想見你就馬上能見到那麼方便啊。”林苑虹還是堅持。
腳底的鵝卵石路並不平整,陸喆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整個人沉默了下來。
說到離開,他才是最不願意走的那一個。可如果要繼續留在這裡,他又很清楚面臨的困局有多難解。
他的安靜使得林苑虹以為事情有轉機,又提起準備給他介紹女朋友的事。聽到這裡陸喆已經不想再談下去了,右手伸進褲兜里,結果什麼都沒摸到,這才反應過來早就戒了煙,戒煙糖在車裡。
他答應林苑虹會再考慮工作的事,話題總算告一段落,林苑虹叫他上樓吃水果,他想一個人靜一靜,便說約了人有點事,先離開了。
回到車裡,陸喆剝了兩顆戒煙糖用力嚼著,辛辣的薄荷氣味刺激著鼻腔與咽喉,也刺激到眼眶浮起了一層熱氣。他在黑暗中茫然地望著地庫出口的指示牌,緩了好一會兒才發動車子,去蘭桂坊找了家酒吧。
出去讀書之前,他對蘭桂坊這一帶的酒吧已經挺熟悉了,尤其是一些特殊性質的酒吧。他在後巷停好車,推開一家酒吧的大門,進去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放眼一望便對上了兩道向他投來的目光。
這是一家gay bar,他還沒試過不變裝就進國內的gay bar,這麼做風險很大,不過他現在心情太差了,急需找個出口宣洩情緒。
他點了一瓶麥卡倫藍鑽,服務生剛幫他倒完酒離開,便有個年輕男人走過來,指著他隔壁的位置問能不能坐下。
陸喆瞥了對方一眼,這人穿著黑襯衫與西褲,頭髮往腦後梳,不知道用了什麼定型液,在燈光下看著有些油,臉和李致比起來差遠了,但也能看。
陸喆沒回答,他端起酒杯喝著,身邊的沙發往下陷了一點,對方靠近時有一陣香氣飄了過來,他吞咽的動作都停住了,扭頭看著對方。
男人身上的香水味居然和李致最常用的那款一樣,乾燥的柏木交纏著廣藿香,與麝香一道迸發出凌冽感,男人彎起嘴角,指尖的威士忌杯子與他的輕輕一碰,笑道:“第一次來?”
陸喆近距離看著對方,不知是香水聞多了,還是酒吧幽暗的光線太具備迷惑性,他竟然覺得男人的頭髮細看也不算油,五官長得一般,笑起來還蠻有特點的。
飲盡杯中的液體,陸喆彎腰想給自己再倒,對方則握住他的手腕,幫忙倒了一杯,將杯子遞到他唇邊看著他。
過去兩年裡,陸喆經常會遇到這麼主動的服務。
每一次他去酒吧喝酒,都會因為外形的原因吸引到不同的男人,這些人就像聞到花香的蜜蜂,其中不乏有一些高素質的,可一到關鍵時刻他就提不起興趣了。
泡吧的次數太多,卻總是以他一個人離開收場。有時想想,他連去喝酒都不敢徹底放縱,甚至連在外面喝醉都做不到。而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堅持,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很有病,尤其是這種時候,胸口的疼痛能帶來強烈的快感,令他沉淪上癮,如飲甘霖。
張嘴喝下男人喂的酒,辛辣的液體滾過咽喉,心口彷彿燃起一小簇火焰。陸喆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濕潤,男人眯了眯眼,靠近想要吻他,他卻適時地偏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