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爬山沒意思,宋言豫設好了獎項排名,順著環山公路步行徑往上走,第一名抵達終點的獎勵某五星酒店一年的溫泉湯池洗浴券,第二名是珠海兩日游的往返旅費和住宿,第三名則是很實用的五十次洗車券。
不過考慮到人數眾多,且多數都是一對對的,他還多設置了一個特等獎,一盒teuscher的香檳巧克力。
之前陸喆吃了李致買的酒心巧克力,現在想起來仍能感覺到齒頰間綿軟甜蜜,香濃純正的滋味。看到宋言豫從后箱里拿出的一盒包裝更精美的巧克力,他問李致:“這款你聽過嗎?”
李致不嗜甜,望了一眼便低頭看著他:“沒有,你想吃?”
“不想,”陸喆應道,“我就問問。”
李致打量著他的神色,陸喆說是不想,但以他們認識十幾年的默契,李致又怎會猜不到他就是想吃。
拿出手機導航查了大潭山的步行徑,全程差不多四公里。李致發消息給謝延,讓他確認香港和澳門能不能馬上買到teuscher的香檳巧克力,謝延了解完說沒有,如果打去上海或者歐洲門店訂貨的話最快也要一到兩周,李致便找借口回到車上,從暗格里拿出之前高醫生開的平喘丸吃了兩顆。
比賽開始后,眾人紛紛從坡道向上,陸喆沒走幾步就感覺到李致速度太快了,他叫住李致,那人卻沒停下腳步,只回頭對他說:“我先走,你慢慢來。”
陸喆愣了一下,接著就被身旁和後面的人超過,大部分人都卯著勁往上走,他停了片刻就被甩到隊伍的尾巴,李致的身影也迅速消失在眾多背影間。
身旁有說話聲傳來:“陸喆哥,你怎麼站著不走了?”
是最後出發的宋南允和宋言豫。
扭頭看清了他倆,陸喆道:“沒事。”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他呢?”宋言豫也問。
“已經上去了。”
陸喆眉心輕擰,不知道李致為什麼要跑這麼快,還讓自己慢慢來,難不成是想爭個名次?
但這不符合李致的個性。還是說李致的目標是獎品?剛才那人是問過他巧克力的話題,難道是想拿那盒巧克力?
掏出手機,陸喆忙給李致打過去,響了幾聲那邊接了,隱約能聽到李致已經在輕微地喘氣。
“你怎麼走這麼快?”
“沒什麼。”
李致答完就不說話了,陸喆聽著那頭傳來的呼吸聲和風聲,身邊的樹木也被一陣風吹得左搖右擺,他有些著急地說:“我不要巧克力,你別亂來,萬一又開始咳了怎麼辦?”
“我有數,放心。”李致的聲音聽著很輕鬆,隨後就掛了,陸喆再打過去,信號不好了,接下來兩次呼出都沒能成功。
旁邊的宋言豫和宋南允都聽到他們的對話,宋言豫說:“李致想要巧克力?”
陸喆說:“應該是。”
他擔心李致之前受的內傷,李致一直沒告訴過他具體的康復情況,問了兩次都說差不多了,可有時還是會咳。想起之前幫自己追搶劫犯的時候李致臉色蒼白咳個不停的模樣,陸喆也顧不上身邊的人了,快步追了上去。
“陸喆。”
宋言豫叫了他一聲,他頭也不回,繞過前面的彎便不見了人影,宋南允問:“哥,你要不也追上去看看吧。”
“算了,”想著剛才看到他脖子上露出的一截帝王紫的平安扣,宋言豫說,“隨他去吧。”
將近四公里的盤山步行徑由坡道與石階組成,走起來並不容易,過一半時陸喆已經喘得很厲害了,不得不靠邊停下。
今天來的差不多有五十人,一路上斷斷續續地遇到,陸喆休息了片刻便繼續往上走,剩下三分之一路程時看到朱曉薈在前面,他趕緊上去,問朱曉薈有沒看到李致。
朱曉薈平時熱愛有氧運動,這會兒雖然額頭冒汗,但狀態仍是好的,她指了下前面,佩服道:“你朋友上去了,他速度夠快啊,我看他跟老丁的侄兒在較勁,那年輕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狀態怎麼樣?很辛苦嗎?”陸喆問。
比起陸喆喘氣的樣子,朱曉薈說:“跟你差不多吧,不過我看他精神還挺好的,這會兒估計可能都登頂了。”
陸喆上來時有再打過電話,李致那邊一直是信號不好的狀態接不通。他也不再耽誤,等終於看到終點的涼亭時,裡面已經有七八個人坐著了,其中就有李致的身影。
陸喆匆匆過去,到李致面前也顧不上嘴裡的血腥味,惱道:“你胡鬧什麼?”
李致坐了一會兒,氣息已經平復下來了,除了臉和唇色略蒼白之外,倒是沒有出現陸喆擔心的咳嗽癥狀。
拉著陸喆在身邊坐下,李致擰開礦泉水瓶蓋遞給他:“都說了我有數,先喝水吧,看把你喘的。”
陸喆心裡生氣,可周圍還有其他人在,他不好發作,手伸到李致背後在腰上掐了一把,李致疼得吸氣了才放開,轉到旁邊去喝水。
看他脖子上滾落的汗珠,李致從褲兜里拿出半包紙巾,抽了一張給他擦拭。
涼亭這一塊聚集了越來越多爬上來的人,負責統計名次的小唐一早就開車上來了,這會兒正在不遠處跟其他同事說話。陸喆喝完了水,被陽光和春日柔和的山風撫平了焦躁的情緒,人也冷靜下來了,肯回頭看李致。
李致一直在看著他,接過他遞來的礦泉水,李致擰上瓶蓋,聽到他說:“剛才有沒有哪裡難受?”
李致抿唇笑了,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牽起他的手,藏在彼此身體後面。他想抽回來,李致抓著不放,他只得去看四周,低聲道:“會被看到的。”
“看到就看到吧,”李致一點也不介意,還靠到他耳邊說,“你要是一直在這裡工作,他們早晚會知道我們的關係。”
身後就是臨近山邊的崖壁,沒人會走到那一塊,藏在身後的手也就不必擔心會被發現。陸喆放鬆下來,和李致一起坐著觀賞風景,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喧鬧聲也越來越大,等到所有人都到齊后,小唐宣布了名次。
李致就像算好了一樣,真的拿到了第四名。
接過小唐遞來的香檳巧克力,李致拆開剝了一顆,送到陸喆嘴邊時被陸喆接走了。盯著巧克力看了片刻,陸喆張嘴含住,微苦的巧克力包衣在唇齒間融化,裡面裹的凝凍狀軟心隨著咀嚼釋放出香檳酒的香氣,甜苦的比例相輔相成,構成一種奇妙的,難以形容的美妙滋味,比起上次的酒心巧克力更讓人回味無窮。
看著他掩飾不住的滿足表情,李致也笑了,又給他剝了第二顆,這次陸喆沒接,把巧克力推到李致嘴邊,悄聲說:“你也吃。”
陸喆旁邊站著朱曉薈和她男朋友,看著他倆互相吃巧克力以及望著彼此的眼神,朱曉薈心裡隱隱有了猜想。
中午的燒烤在郊野公園的燒烤區進行,每張長桌兩側可以坐四到五人。陸喆和朱曉薈關係最好,朱曉薈便帶著男朋友與他搭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