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多久 - 還要多久 第7節 (2/2)

侍應生在前面帶路,霍驍遠遠看到他,指了指耳邊的手機。陸喆點了點頭,入座后便有服務生端來一杯sangria。
這是霍驍給他點的,sangria屬於餐前酒,陸喆喜歡這種浸泡著果香的紅酒,適度的甜味更能激發食慾。他剛坐下不到幾分鐘,服務生開始上菜了。
霍驍約他吃飯,結果電話沒有停過,從前菜開始一直上到主食,陸喆都吃大半了,對面的人才終於放下手機,癱在沙發靠背上。
霍驍一臉被摧殘到生無可戀的表情,陸喆把維也納蝦橋和洋蔥白酒汁貽貝推到他面前,讓他先吃點。他已經沒有食慾了,讓服務生拿了一瓶moscato,一連喝了三杯才聽陸喆道:“酒當水喝,你晚上沒其他事了?”
霍驍搖了搖頭,還沒說話先被一陣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陸喆也循聲望去,是他們隔壁的隔壁桌,一對年輕男女正在用餐,但是那個女的站起來了,手裡拿著酒杯,液體全潑在了對面的人臉上。
從女人的打扮能看出應該是混時尚圈,對面男人的氣質也很不俗,略長的頭髮在腦後隨意紮起,臉上戴著一副形狀不規則的銀邊眼鏡。起泡酒潑到臉上時他神色很淡定,拿起旁邊的餐巾擦了擦下巴,抬眼去看站著的女人。
霍驍的視線在男人精緻的五官上停留,陸喆也注意到這人的長相有幾分眼熟。
女人潑完酒放下杯子,這時男人開口說了句話。他的聲音比較低,周圍的人都沒聽清,不過女人肯定聽懂了,因為接下來又發生了一件令人驚訝的事,女人居然坐下來了,拿起刀叉繼續低頭吃。
這下別說周圍的客人了,就連已經走過來想解圍的服務生都頓住了腳步。
男人摘掉眼鏡,扣好腰間的風衣扣子,起身往洗手間方向走去。他神色絲毫不顯狼狽,即便兩鬢的劉海都濕了也保持著優雅的氣度。霍驍扭頭追著男人的背影,直到對方拐進走廊看不見了才轉回來。
陸喆說:“是你認識的?”
霍驍反問他:“你沒認出來?”
“什麼?”
“他就是蘇晨晝啊,跟你的李致傳一夜情緋聞的那個模特。”
手指捏了下叉子的把柄,陸喆去看蘇晨晝的座位,難怪他會覺得有點眼熟,也難怪不少衣著光鮮的客人都在低聲議論著。
搖晃著酒杯里的淺色液體,霍驍漫不經心地道:“看來明天又要上新聞了,不過說真的,這個蘇晨晝真人長得不輸照片,難怪能跟李致傳緋聞。”
“李致解釋過了,那晚只是意外。”
霍驍說:“那他到底彎沒彎?”
陸喆嚼著鱸魚鮮嫩的肉,卻覺得迷迭香的味道比剛才嗆了許多,他勉強咽下,端起旁邊的檸檬水漱了漱口才回答:“他喜歡的是女人。”
對面沉默了片刻,接著一隻手伸到他面前,霍驍給他夾了一塊燴田螺。
陸喆抬起眼皮看去,霍驍一臉說錯話的樣子,他笑了笑,拿起勺子喝湯:“你也吃吧,涼了會腥的。”
接下來聊天,霍驍避開了李致的話題,直到那桌的女人也起身離開了,他倆才發現蘇晨晝去洗手間以後沒回來過。
“那傢伙不會直接走了吧。”結賬的時候霍驍說道。
陸喆說:“就算走也很正常,他是個公眾人物,這種情況再回來接著吃更容易被議論。”
回到車裡霍驍又問:“你說他跟那女的是什麼關係,那女的也挺厲害,竟然潑了酒還能繼續坐著吃,我還是第一次見。”
陸喆拉過安全帶扣上,順便瞥了副駕一眼,霍驍也在扣安全帶,抬頭髮現他在看自己,不禁問道:“幹嗎?”
“你這麼關注人家幹什麼?”陸喆直接問,“看上他了?”
“神經,我只是替你偵查敵情。“霍驍一臉“你在鬼扯什麼”的表情,”你也知道李致條件好,現在又跟男人傳緋聞了,他說是誤會,但他能跟公開性取向的人做朋友,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
把霍驍送回家后,陸喆掉頭往自己家的方向開去,路上一直想著霍驍說的話。
如果放在以前,他絕不會去考慮這個問題,畢竟李致一直以來的性取向都很直,交過的三個女朋友全是身材凹凸有致,長發飄飄,喜歡穿裙子的大美女。
要說這樣的李致會彎,陸喆是絕對不信的,但是霍驍說得也沒錯,既然李致現在可以跟蘇晨晝做朋友,那就代表至少在性取向這點上,他沒有那麼排斥同性戀。
不過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浮現,又被陸喆習慣性地否決掉了。
李致能接受同性戀是一回事,能不能變成同性戀是另一回事。
這十年來他嘗過的失望早就不計其數了,已經不想再在這件事上盲目地去期待什麼。
其實就這樣做一輩子的朋友也挺好,也許到了哪天忽然就可以不愛了,能清醒了,解脫了。
車載收音機正播著電台的情感節目,陸喆記得以前還在讀中學時經常會聽這一類的節目,很多人會匿名打電話去傾訴感情上的困擾,也有不少暗戀的辛酸故事聽起來特別有感觸,在一些人告白成功時他也會由衷地為人家高興,甚至幻想一下自己有沒可能也能實現這樣的願望。
從儲物盒裡翻出戒煙糖,陸喆塞了兩顆到嘴裡。
他在洛杉磯待了兩年,抽煙是在第一年學會的。當時因為剛到洛杉磯,人生地不熟加上對李致的感情克制,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後來開始頻頻去酒吧放鬆,那種地方待多了,不知不覺就學會了抽煙。不過家裡人和李致都不知道他會抽,半年前他開始戒,本來挺順利,沒想到隨著回國的日子逼近,那種壓力又開始捲土重來。
辛辣的薄荷味道刺激著鼻腔與咽喉,阻斷了他對尼古丁的渴求,在前面的十字路口等紅燈時,他拿起手機來看。
李致一整天都沒給他發過消息,現在已經過十點了也沒動靜。
他很想問一問李致今晚會不會過來,可是想起之前霍驍說過的話,他又不想發了。
這幾天他跟李致過於親密了,繼續這樣下去只會讓自己更難受。
放下手機,他把車開回小區地庫,上樓洗了個澡,又在電腦前面坐到了兩點。
等到把這些天整理好的資料以及各項數據都給教授發過去后,他上了床,臨睡前又看了一次李致的窗口。
依然很安靜。
翌日陸喆久違地睡到下午,起床后弄了一杯香蕉奶昔,聽著音樂做了一節瑜伽,晚上和許久不見的大學學長林抑揚吃飯。
林抑揚在澳門一家比較有名的私教機構工作,最近幾天都在香港開會。陸喆本科讀的就是教育,林抑揚大他一屆,在校期間與他關係一直不錯,飯後便聊起了他找工作的事。
從小到大,陸喆都沒有對身邊人提過家裡的情況,見他沒有想好對未來的規劃,林抑揚便問他有沒興趣去澳門工作。
香港與澳門的通行非常方便,乘船隻要一小時,坐跨境巴士或者自己開車也很快。林抑揚就是平時在澳門工作,周末回香港休息的那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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