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多久 - 還要多久 第53節 (1/2)

裹緊了領口的面料,陸喆在吹過身體的寒風中打了個戰慄。院子里很安靜,另外三個房間都沒有燈,其他三人應該還在睡覺。他忍著咳嗽聲,開門出去后沿著指示牌的方向走進了餐廳。
時間還早,餐廳里只有兩三桌客人,他點了咸豆腐腦和小籠包,吃完結了帳便到外面坐計程車。
現在是早高峰繁忙的時段,司機用一口京味普通話問他去哪,陸喆想了想十幾年前看過的天安門,讓司機開到那邊去。
他住的酒店和長安大街只隔著兩條路距離,到了以後,司機給他指了方向就踩著油門離開了。陸喆順著前面的十字路口走出拱門,踏上長安大街的時候,兩側奔流不息的車河匯聚出無數燈光,在這陰沉而飄雪的清晨顯得格外晃眼。
他辨別了方向就順著人行道往前走,天空中的白雪細細密密,落在行人的發梢衣領間,一眨眼就化為水珠不見了。陸喆身上的羊毛大衣並不防水,他在一家移動便利店裡買了把傘,撐開以後走到毛主席像的正前方。
作為祖國的首都,即便是寒冬里大雪紛飛的日子,天安門前也不乏扎堆等待遊覽的遊客。陸喆沒跟他們擠,遙遙望了一眼印象中已經記不太清的城樓風景,看了看對面街在旗杆頂部獵獵飛揚的五星紅旗,便坐車去了附近的購物中心。
抵達的時候商場剛好開始營業,他買了杯熱咖啡,在樓上的男裝區選了幾件更厚實的衣褲,還買了兩條圍巾。
他的燒退了,肺炎的癥狀還在,昨晚也沒有休息好,逛了沒多久就累得開始喘氣。
休息了一會兒,他打車回了酒店,剛進大門就看到了在大廳打電話的宋言豫。
瞥到他進來的身影,宋言豫立刻掛斷電話過來:“你一大早怎麼也不說一聲就出去了。”
沒想到他會擔心自己,陸喆抱歉地說:“我醒了以後覺得餓就去吃早餐,這次衣服帶少了,順便去買了幾件回來。”
宋言豫接過他拎的購物袋,聽到他又咳嗽起來,才發覺他口罩有點濕了:“快回房間休息,醫生說過你這兩天都不能吹風。”
陸喆點了點頭,然而這陣咳嗽停不下來。看他咳得捂著胸口很難受的樣子,宋言豫把手擱在他後背上順氣。陸喆伸手想擋一下,抬眼卻看到幾步開外的玻璃門被推開了,兩道裹著風雪的身影大步走進來。
走在前面的人穿著昨天在醫院見他時那身衣褲,大衣的肩膀兩側已經被雨雪打濕了,頭髮也不似往日整齊,進來后直接走向前台,但在邁了幾步后忽然停下,似有所感地看向他這個方向。
陸喆立刻避開那道視線,也顧不上宋言豫了,匆匆往後面的走廊去。可惜才走幾步就被人從後面拽住,被慣性帶進了一道冰冷的胸膛里。
李致一身寒氣,貼著他鬢角的下巴冷得像塊冰,低頭時兩人的側臉又貼在了一起。李致閉了閉眼,先嘆出一口氣,隨後他聽到了比他更沙啞的嗓音。
似乎還帶了些許顫抖。
“我找了你一晚上。“
腰間的臂膀收緊了,陸喆抬手就想推,李致卻貼到他耳畔說:“終於找到你了。”
第72章 到此為止
陸喆剛從室外回來,也是一身寒意,因此當李致同樣冷的臉貼到他的側臉上時,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絲溫度。
不過這點微弱的溫度也只是稍縱即逝,當李致想要看清他時,先一步掙脫了李致的臂膀,往後退了兩步。
宋言豫站在他旁邊,他這麼一退,宋言豫就變成了站在了他和李致中間的位置。
看著宋言豫有話想說又欲言又止的表情,陸喆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天在流浮,那些因為收到了郵件而看向他的異樣眼神。
沒有轉身往酒店裡面去,陸喆選擇了頭也不回地離開。
李致立刻去追,謝延則站在原地打量著面色複雜的宋言豫。
“陸喆!”李致快步追上路都不看就想直接過街的人,再度把他拽回懷裡抱著,“我知道你這次很生氣,但是你能不能給我個彌補的機會?”
陸喆用力去扯禁錮在腰間的臂膀,李致卻不像從前那樣一拉就放開了,那人緊緊地抱著他,彷彿一鬆開他們就沒辦法繼續說話了。
曾幾何時,他最想要的就是李致這樣緊抱著自己不要放開,可是到了這一刻,這種擁抱帶給他的感覺卻平淡得激不起一絲波瀾。
十幾個小時前,李致還在醫院的安全通道里承認不喜歡他,十幾個小時后,李致就能追著他到北京來。
因為覺得他還有利用價值嗎?所以才不捨得。
是從什麼時候起李致變成這樣了?
或許根本不是李致變了,而是他一直懵懂著沒有看明白吧。
懷中的人停下動作,已經不再反抗了,哪怕四周的行人都回首看著他們這裡,李致也不敢輕易再放開。
從昨晚分別到現在,跨了香港和北京兩座城市,李致動了手上能用的和不能用的人脈關係。香港還好,要在北京這裡查到一個人的行蹤簡直難上加難。
對著陸喆身後的行道樹,李致低聲說:“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你還在生病,外面太冷了。”
回答他的是一陣沉默,心裡那份忐忑的感覺始終不上不下,他不禁又收了收手臂。
陸喆幾乎被他整個嵌在了胸膛上,可他仍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沒有縮小,尤其是陸喆現在沉默著不肯說話,也不推開他的舉動,讓他完全猜不出陸喆在想什麼。
又等了一會兒后,李致才終於聽到陸喆說:“你先放開我。”
身後的手臂鬆了松,李致轉而握住陸喆放在身側的左手,用力牽緊了。
他倆的手都是冰涼的,哪怕牽在一起,也像兩塊捂不熱的冰,互相滲著寒意。
李致體熱,以往冬天陸喆最喜歡碰的就是他的手,因為總是很暖,跟暖爐一樣,現在卻這麼冷。
陸喆隱隱皺眉,他不願去想李致的手為什麼會這麼涼,他扭開頭去看前面很有老北京氣息的紅色圍牆和灰檐瓦當,不遠處就有一家茶館的旗幟在風中飛揚。
如果非要找個地方才能說清楚,他淡淡地開了口:“去那談。”
李致跟著他進了茶館,兩人在二樓找了間雅室,李致要了一壺茉莉銀針,又想著陸喆的口味點了幾道點心,等小二沏好茶出去后,他夾起一塊驢打滾放到陸喆面前的小碟子里:“吃點吧,這裡的驢打滾比香港正宗多了。”
驢打滾是陸喆喜歡吃的北方點心,以前每次看到他都會買一份來吃,可惜香港那邊做出來的遷就了當地人的飲食口味,始終沒有他在北京吃過的正宗。
對於被夾到碗里的點心,陸喆沒有起筷,他的眼神直直地望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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