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ura的語氣稍有些猶豫,但還是立刻答應下來。老潘通過後視鏡看了李致一眼,李致面朝著窗外的方向,從剛才上車起眉宇間就沒有舒展過,看來應該是很擔心陸喆的情況。
到了醫院,李致找值班台護士問陸喆的病房,又問了病情。來到六樓的病房門前,他伸手去握金屬門把,發現自己的右手竟然在微微發著抖。
左手用力捏了下右手的手腕,李致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了。
布置成米色的病房環境溫馨舒適,李致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外面這張病床上的陸喆,以及陸喆床邊正向他望過來的人。
林苑虹穿著柔紫色的套裝,捲髮細緻地盤在腦後,妝容秀麗淡雅,但那雙一貫溫和的眼眸在看清來人是他時,臉色一下變了。
李致僵在門邊,邁出去的左腳又收了回來,視線在陸喆臉上轉了一圈,確認陸喆沒什麼大礙后才看向林苑虹,主動道:“伯母您好,好久不見。”
林苑虹沒有理睬李致的問候,她掃過來的視線不帶一點溫度,隔著幾米距離也能讓李致感覺到寒意。李致還不清楚她對自己的態度是源自什麼,不敢輕舉妄動,只好站在原地看著她:“我來看看陸喆,他怎麼樣了?”
“怎麼樣了?”林苑虹重複了一遍李致的問話,就在李致面有疑慮地看著她時,她緩緩站起來,讓李致看清了自己手裡拿的手機。
李致的臉色也變了,林苑虹向他走來,到面前時,林苑虹一句話也沒說,先給了他響亮的一耳光。
這兩個晚上李致都沒怎麼睡過,昨晚到現在也沒吃東西,一路上又精神緊繃,因而林苑虹這個毫不留力的耳光打下來時,他除了感覺到尖銳的耳鳴聲之外,看東西都有些歪了,整個人後退了兩步才站穩。
收回撐住旁邊門框的手,李致抬眼看向林苑虹:“伯母……”
林苑虹眼裡有淚光閃爍,彷彿挨了這一巴掌的人不是李致而是她。
“別這麼叫我。”縱然心裡怒火中燒,林苑虹在開口的時候仍是克制住了聲音,不願吵醒兒子,“你跟我出來,我有話問你。”
李致看了一眼在床上睡著的陸喆,他現在非常想到陸喆身邊去看看那人的情況,但是林苑虹擋在前面不肯讓步,他只能先退出去,看林苑虹關上病房門,帶他到了盡頭的安全通道。
明心的衛生環境在整個港區都有口皆碑,連安全通道的瓷磚台階也光亮得一塵不染,林苑虹進來后往樓梯上下打量了兩眼,確認無人才扭頭看向李致。
陸喆從小到大的朋友不算多,真正能帶回家的更是裊裊無幾,因而林苑虹對自小就在氣質談吐方面都非常優秀的李致印象深刻,也很支持陸喆和李致交朋友。甚至在聽到前段時間李致頻頻上八卦緋聞熱搜時,她都沒有干涉過陸喆和李致的往來,不過到了現在,她卻無比地後悔。
陸喆的手機被她設置成常亮模式,林苑虹點開相冊,將那個視頻的縮略圖遞到李致面前:“你解釋一下,這些視頻和照片是怎麼回事?”
作為一名母親,要面對兒子這麼的荒唐打扮和行徑已經很不容易了,此刻林苑虹還必須面對照片中的另一個人——那個將她兒子緊抱在懷裡,做一些異性情侶之間才可以做的親密舉動。
李致沒有立刻回答,在一陣僵持的沉默之後,他低聲說:“抱歉伯母,我和陸喆,我們是在交往。”
林苑虹的右手動了動,若不是陸喆的手機仍被她攥在手心裡,此刻的她又會忍不住給李致一巴掌。
太荒謬了!
林苑虹滿腦子都是這四個字。
她憤怒而焦慮,然而潛意識深處卻開始有其他念頭浮上水面,暗暗提醒著她。
陸喆是她與陸嘯平的獨子,自打出生起就被她寶貝一樣地疼著,從小到大,無論在外貌能力或者成績方面,陸喆收到的都是各種各樣的讚美,她也因此以為兒子只是比其他人更晚些開竅,反正還在讀書,那麼心無旁騖也好。
可她卻萬萬沒有想到,陸喆竟然會有那方面的嗜好,還敢穿成那樣跟李致出門,兩個人在大街上肆無忌憚,甚至還在車裡……
視頻裡面的內容林苑虹都無法回想,所以陸喆這次會折騰到住院,就是和這件事有關?
李致打量著林苑虹的臉色,從剛才他承認了之後,林苑虹雖然沒有動靜,但是面色難看到了極點。李致知道那些照片和視頻會對她造成怎樣的打擊,不過現在都已經發生了,與其道歉不如想辦法補救。
“伯母,我知道您很生氣,如果您願意聽我可以詳細解釋。”
林苑虹投來的目光仍帶著憤怒的情緒,不過李致說到了重點,目前為止她只看到了照片和視頻,這些拍攝角度一看就不正常,她拼湊不出完整的答案,需要有人告訴她始末。
第65章 原諒我吧
陸喆昏睡了並不長的時間,就被一陣搖晃的感覺吵醒了。
從昨晚起,他的意識一直在晃動的感覺中度過。第一次失去知覺前,他已經感覺到自己可能發燒了,否則身體不會時冷時熱那麼難受,像是冰火兩重天在血液里流竄著對峙。後來早上醒了,他摸了額頭髮覺很燙,便撐著酸軟的手腳爬起來,用酒店的座機打客房服務,讓對方幫忙買感冒藥和退燒藥上來,還點了酒店餐廳的粥。
打完電話他就上床躺著,後來因為頭太痛了一直昏沉沉的,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等到再次醒來,他看到了完全陌生的環境,以及床邊還在搖著他的手臂,睜著一雙大眼睛看他的小女孩。
從昨晚昏睡到現在,陸喆的精神狀態仍是迷糊的,眼皮撐了片刻就閉上了。那個小女孩是隔壁床的家屬,見他一直沒反應便回到了隔壁的沙發上坐著。又躺了一會兒,陸喆想起來,翻身時不小心撐了一下右手,頓時痛得倒吸涼氣。
原來他右手上插著輸液針,剛才一壓針頭歪了,扎到了血管壁。
他按住右手,視線瞟到床頭牆上的呼叫鈴,伸手拍了一下,很快就有醫生和護士開門進來,同時來的還有另外兩道人影。
林苑虹眼眶通紅地站在門邊,她身後的男人則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雖然沒有林苑虹那麼明顯的情緒外露,但以他們十年來的交集,他很容易能辨認出李致的眼神所代表的含義。
李致在擔心他,擔心得有種下一秒就會大步走到他面前,將他緊緊抱進懷中的感覺。
可他等了片刻,李致卻沒有這麼做,這麼做的人是林苑虹。
在醫生給他檢查右手背的時候,林苑虹輕輕抱了抱他就鬆開了,極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摸著他的臉問道:“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裡難受?”
陸喆說了句“還好”,目光卻猛地收住了。林苑虹鬆開他的手上正拿著一部手機,那手機的屏幕亮著,儼然是相冊界面。
可這是他的手機。
陸喆立刻想去看門口的人,可惜李致的身影被林苑虹擋住。林苑虹也發現了他的視線,注意到自己拿著的東西。
“媽,”陸喆語氣艱澀地開了口,接下來欲言又止的話被醫生打斷了。
醫生給陸喆重新固定好針頭,叮囑他千萬不能再隨便亂動右手,接著請林苑虹和李致出去,給陸喆做了幾項檢查,確定沒有其他併發的癥狀便示意他好好休息,到外面和家屬交談。
虛掩的房門傳來了外面的說話聲,陸喆凝神聽了片刻,一開始是醫生在說,後來換成林苑虹和李致的對話。他聽不太清內容,不過後面的有點像爭吵聲,想到自己的手機在母親手上,母親又開著相冊,估計是發現了那些照片了。
難言的羞恥感覺瀰漫在心頭,陸喆只覺得最近這段時間真的倒霉到了極點。從李致生日那晚開始起,他就沒一件事順心的,所有問題都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而且回回都不給他反應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