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在飛機上,同行的公司高層提到了「陳總」的名字,她才恍然大悟。
陳斌是那所高校畢業的,現在在那裡的幾個實驗室還有一些投資。
梁韻他們公司在做客戶回訪調查的時候,就發現了陳斌對梁韻的評價極高,對比前期計劃的時候,他朝三暮四地提意見的態度,簡直是變了一個人。
他們不知道梁韻到底是有多大的人格魅力,把陳斌這個大客戶哄得心花怒放,但是作為要盈利的企業,管理層自然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好機會。
上面馬上出面聯繫了陳斌,希望借他這次高管班的機會,向其他有合作意向的有關部門拋橄欖枝,建立起一個客戶關係網路。
陳斌二話不說,立刻把這個高校合作的機會介紹給了他們,還特意提出要讓梁韻負責。
一般來說,這種效益好的項目,有幾個集中出現在一個人的名字下,那麼這個人就離晉陞不遠了。
陳斌的小算盤打得好:他手下的資源,給誰不是給,讓梁韻知道是他把她一步步捧到公司最高層的,到時候再來談談別的,看她還好意思天天擺著個晚娘臉? 二土三.喝酒了? 有關合作細節的會議整整開了好幾天,高校方面希望梁韻這一方不但提供速成培訓的整體打包服務,還要有出國之後的地接和短期陪游,這又給他們的工作性質加了一些難度。
梁韻不但要制定出一個精準高效的教學培訓計劃,還要變身旅行社導遊,負責他們外派人員即將面臨的吃喝拉撒。
最後一天的工作日程終於完成,學校方面的有關領導做局要請他們項目組一起吃飯。
梁韻一席經典小黑裙禮服,化了精緻的糖果妝,是席間為數不多的女性之一。
加上另外兩個校方的女書記、主任,都是歲數差不多能當她媽媽的阿姨階層,這便顯得梁大美女更加吸睛耀眼。
一場彼此拍來拍去、漫天彩虹屁的商業互吹飯局,吃得不免有些乏味。
特別是大家似乎都明了,梁韻是陳總特意關照過的貴人,各個更是想多獻點兒殷勤。
梁韻對此很是不爽。
她犯得著要借別人的光嗎?那個陳斌不免弄巧成拙。
自己的公司也好,這個985的知名學府也好,全都是拿她當個籌碼,分別想通過她分得一杯羹。
啤的,白的,紅的,輪番被人拿過來敬她。
VP替她擋了幾回,反而被梁韻拒絕了。
最新地址發布頁: 其實也有幾個人看出來了,梁韻的心情不怎麼地,被人敬了酒,也不顧去聽那些漂亮話的恭維奉承,「嗯」一聲表示自己沒聾,就悶頭喝酒。
杯杯見底,還是神情冷淡。
以至於後來大家有點兒被震懾住,不知道她老人家的底線在哪兒,也不知道明明被人捧成香餑餑的這位女王大人到底在耍什麼小祖宗脾氣。
幾個領導臉上尤其有些難堪。
雖說梁韻表面看起來臉不紅心不跳,其實胃裡已經開始有點兒翻江倒海。
她告歉去了洗手間,拿冷水拍了兩把臉,稍稍清醒了一點兒,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包裏手機一直在嗡嗡響。
她拿出來一看,是陳漾。
「喂,找誰?」梁韻的話口不善,嗓音發粘,帶著酒精的慫恿。
陳漾那一端是短暫的沉默,接著問她,「喝酒了?」梁韻吸了吸鼻子,「你管我!」陳漾頓了頓,「我也在N市,你住哪兒?」梁韻突然有點兒想哭,是因為聽到陳漾說他也在這裡嗎?是因為他問她的地址要來找她嗎? 她帶著面具裝得太久,好累,終於可以露出真實的自己,再放縱一回。
就像團起身的刺蝟,忽然不用再緊張,便要敞開最無防禦性的肚皮,因為身邊只剩下了信任。
信任? 梁韻覺得神智恍惚了一下。
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信任起陳漾的? 她把自己酒店的地址告訴了陳漾,走回去包廂表示歉意,說自己有點兒不舒服,要早點回去。
公司的同事都知道她的性子,客氣地問了一下,要不要送她,被婉拒之後,便不再堅持。
梁韻打車回了酒店,剛一進大堂,便看見了那個不斷侵入自己夢境的身影,懶散地靠坐在沙發上,手裡晃動著一杯半滿的琥珀色酒液。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梁韻踏進酒店大門的那一刻,陳漾便抬頭向這邊看來。
勾著唇,微眯著眼睛,眉宇間卻是外人看不出來的冷意。
梁韻腳下微微一軟,硬撐著自己抬頭挺胸。
陳漾沖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過去。
梁韻清了清嗓子,一步一挪地往他身邊走,頭皮卻開始一陣一陣發麻。
走到陳漾身邊的時候,他伸手往她腰上一攬,讓她在自己旁邊坐下。
梁韻雙腿併攏,兩手放在膝蓋上,上身挺得筆直,像是等著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她的禮服是緊身的,閃著啞光的黑色綢緞,腰間一朵手工小花,胸口綴了一圈閃亮的水鑽。
緊裹下身的布料把玲瓏翹挺的臀部修飾得惹人饞涎。
陳漾把手裡的東西遞到梁韻的鼻子下面。
八角水晶杯里裝的是烈性酒,濃烈的酒精味道惹得她皺起了眉。
「不是喜歡喝酒嗎?喝了!」陳漾湊到梁韻耳邊,姿勢曖昧。
可那帶著壓迫感的聲音,剛一鑽進耳孔,梁韻的酒意就已經被嚇醒了三分。
————小劇場————【梁韻對著陳漾甩臉子。
】陳漾:欠揍?!過來過來,給你上一課! 【梁韻對著別人甩臉子。
】陳漾:懟得好!誰惹咱不高興往死里懟他! 二土四.趴下! 梁韻有點兒後悔剛才在電話里懟他:這個人很記仇的。
她怯生生地扭臉看他,聲音又低又酥,「我錯了~」陳漾卻不依不饒,把酒杯又往她臉上蹭了蹭,「喝了!聽不懂?」梁韻苦著臉,只好接過來,抿了一口,含在嘴裡,看陳漾無動於衷,硬著頭皮咽下。
心不在焉,一下子嗆到,咳嗽起來。
陳漾從她手裡把杯子接過來,故意對著她在杯緣上留下來的唇膏印跡,抿上,一口氣王了那火辣的酒液。
「就這點兒出息?!」他起身,把手臂彎成一個紳士的弧度,等著梁韻自己挽上。
梁韻和陳漾並排走向電梯,親昵地挽著手臂,外表上完美的紳士淑女。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梁韻只覺得腦後發涼,一回頭便看見陳漾微微笑著,盯著她的眼睛,卻不說話。
「我……的房間……在七層。
」梁韻被他盯得發毛,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不停的在電梯里光滑發亮的地板上蹭來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