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 你怎麼了?”
阮小柒從呆愣中驚醒,忙上前查看,對那隻風瑒嫌棄的手寶貝的不得了,可惜隔著石膏什麼都看不見, 就只能緊盯著風瑒的臉。
風瑒誇張地吸了一口氣, 又撅了撅嘴,指著手說:“疼, 小七, 你說它都被保護得這麼好了為什麼還會疼?難不成是因為女朋友一直在走神, 沒有得到女朋友的關愛?”
“………”
阮小柒的臉一紅,經過風瑒這拐彎抹角的一說,她更加不自在了,也知道學姐的手沒有問題,只好坐在床邊不說話,心中還在繼續忐忑著。
看她不說話,風瑒又問道:“你緊張了?”
被猜中心思,阮小柒愣了一下,又低下頭,還是不說話。
風瑒只好挪動著身體,從平躺變成半坐著,然後目光炯炯地看著阮小柒的臉,像是看出一朵花來,看得阮小柒不得不開口承認。
“嗯,有一點。”
“才一點?你可別欺負我右手不能動,我左手可是好的。”
風瑒明顯不信,又伸出左手想捏捏阮小柒的耳朵,結果阮小柒坐在她的右手邊,所以左手不夠長,她又要開始動,雖然只有手受傷了,可任誰胸前吊著一隻手,在床上挪動都是不方便的。
看出風瑒的意圖,又怕她在挪動中碰到手,阮小柒忙湊過去,讓風瑒能夠摸到自己的腦袋,然後聲若蚊蠅道:“學姐,我很緊張。”
風瑒笑了笑,一早就看出她很緊張,揉著她的頭髮,安慰道:“乖,別緊張,就和對待普通長輩一樣,不用特別在意,你女朋友在這兒呢,不會讓你被欺負的。”
阮小柒的神經鬆了那麼一點點,隨即又緊繃在一起,學姐說她爸爸是知道學姐喜歡女生的,那他豈不是也知道自己就是學姐喜歡的那個女生,這下連用同學關係來為自己打掩護都不行。
也就是說不只她要見老丈人,而且老丈人也要見她這個女婿,阮小柒越想越慌,問道:“學姐,我…我一會兒該怎麼做?還有要叫你爸爸什麼?”
“你就乖乖坐著,做一個聽話乖巧的兒媳婦,其他的都不用做,我又不是真殘了,至於叫什麼,我爸應該比你爸爸大,就叫伯父吧。”風瑒想了想,又換了個說法:“還是伯伯吧。”
伯父一詞太正經了,而學妹是那種喊父母喊爸爸媽媽的人,雖然她都是直接叫爸媽,可疊詞被學妹說出來時毫無違和感,反而多出幾分親近之意。
阮小柒先是一怔,隨即耳朵一熱,嘀咕道:“我……我不是兒媳婦。”
“噗,那是我媳婦兒。”風瑒這時候特別想抱抱阮小柒,可惜手不爭氣,只好撫摸著學妹的臉,摸著摸著風瑒突然就有一種想親一親學妹的想法,她心裡這樣想著,卻也知道這地方不妥,所以只是專註地盯著阮小柒的臉看,看著學妹的臉越來越紅。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阮小柒像剛剛醒過來似的,捂著臉一下子退開,手動扇風給臉降溫。
風瑒只覺手落了空,心好像也空了似的,她忙坐正身體,之前通電話時,聽得出她爸的語氣很好,應該是氣消了,至於楊嵐,平時上課時,也沒看出對學妹的惡意。
風瑒稍稍安了心,緊接著就聽門外傳來了問詢聲和敲門聲,她身體向下一滑,馬上又躺平在了床上。
阮小柒的神經都綳成了一根弦,她與風瑒對視一眼后,才鼓著勇氣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兩個人看到阮小柒時都是一愣,阮小柒也緊張,隨便掃了一眼兩人,就默默地退開,沒主動開口說話,來人也沒有和她說話的心思,只是急切地朝床邊走去。
“瑒瑒,你沒事吧?除了手還有哪兒傷著沒?”風玉誠像個老媽子一樣擔憂道,壓根忘了上一次見面時,他還罵過風瑒。
風瑒先是瞥了一眼靜默地站在一邊的楊嵐,然後才道:“爸,我沒事,只是跳街舞時不小心摔了,剛剛檢查過,沒什麼大事,現在就是在等你來,過會兒就可以回學校去慢慢養。”
“沒事就好,不過學校不方便,要不還是回家吧。”
風瑒拒絕道:“不了,我回宿舍也一樣。”
阮小柒在一旁看著進來的兩個人,楊嵐一直板著臉,沒說一句話,只是表情有些許變化,而另一個身材偏胖的男人則一臉擔憂,和風瑒絮絮叨叨地念個不停,像極了她媽媽對她的嘮叨。
這…性別是不是對換了?
阮小柒被腦海中的想法一驚,這想法太大逆不道了,那可是學姐的爸爸媽媽,不能亂想,不能亂想,她拍了拍額頭,這才止住了亂想的衝動。
風瑒和她爸說清楚要回學校后,就見阮小柒在拍頭,便問道:“小七,你沒事拍頭幹嘛?”
阮小柒回過神來,尷尬地笑了笑,又對正審視著自己的另外兩人笑道:“呃,風伯伯好,楊老師好。”
她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嗯,你就是阮小柒?”風玉誠一改剛剛的和善臉色,面容變得嚴肅,他看著眼前的女孩,眼神有些微妙,又向身邊的楊嵐示意了一下,好像在問:“你確定瑒瑒喜歡的真的是這個孩子?”
得到楊嵐的確認后,他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阮小柒不明白學姐的爸爸為什麼會一臉懷疑地問自己,就好像自己不應該是阮小柒似的,不過她也沒糾結多久,老實回答道:“嗯。”
“你…你多大了?”風玉誠繼續板著臉,盡量保持臉上的嚴肅,他怎麼看都覺得面前這人是個高中生,還是很乖的那種,和他家風瑒以前一樣乖巧。
“啊?”阮小柒被這查戶口似的問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了風瑒一眼,見到學姐鼓勵的眼神,才把提起來的心放下去,答道:“十八歲。”
“才十八?”風玉誠說完難以置信地掃了一眼風瑒,眼睛里明晃晃地寫著“才十八歲你都不放過”幾個大字。
風瑒見事情的發展趨勢並不糟糕,反而有越來越好的趨勢,她爸也好像突然轉了性子,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反對同性戀,她有了底氣,撇撇嘴,道:“我也才十九,要年後才二十。”
她們這年齡多適合談戀愛啊。
“你……”風玉誠被風瑒的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一開始知道風瑒喜歡女生時,那叫一個生氣,就差把風瑒暴打一頓,可惜他捨不得,所以只是口不擇言地罵了一通,然後又斷了她的零花錢,就等著她迷途知返。
之後又聽說風瑒突然認真了,好像是談戀愛的功勞,而且還不出去亂混,也沒找他要錢。
他思索著如果風瑒可以好好學習,那談戀愛也勉強可以接受,畢竟他的心還是向著風瑒的,也不希望風瑒讀了這麼多年書,最後卻到處亂混,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到。
今天來時,他除了擔心風瑒的手之外,還想著找機會和另一個女生好好談一談,如果能勸分開那最好,如果不能,他就順便給風瑒把把關,卻沒想對方會是面前的小女孩,一眼看去又小又乖,和他腦補出來的人完全搭不上邊。
風玉誠頓時覺得是自家女兒拐了人家小孩,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把之前打好的腹稿說出來,也有些替阮小柒的父母著急。
風瑒看她爸盯著阮小柒瞧了又瞧,一直欲言又止,怕她爸再繼續問,那學妹絕對是吃不消的,又催促道:“爸,我想回宿舍了,反正你和楊老師都挺忙的,我們自己打車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談了戀愛的原因,她對楊嵐的怨恨慢慢減少,就好像蘇彤說的,這是兩個大人之間的事,她作為子女只要管好自己就好。
以前她怨恨,是因為她的生活沒有找到重心,她的整個規劃都是因為楊嵐,因為對母親的崇拜和敬仰,所以她對楊嵐突然的顛覆無法釋懷,可現在她有了學妹,就無心去多管這兩人的事。
既然她爸媽能夠相安無事地來看她,而且對她的事默許,那就說明她爸心裡是有底的,兩人也有過交流,那她也不需要多問,和學妹過自己的日子,讓她爸媽自己去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