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梨歪頭,不懂這是什麼理。
她又試了幾顆,都不如簡昔喂她那顆好吃,小公主失去耐心便作罷。
“唔。
”貝梨倚靠在桌沿,隨手扒拉著桌上的紙頁,她憋了半天,最後說,“要不然,我們刷題吧。
” 實在是,她也確實不知道做什麼了,在家的大部分功夫她也就是刷題,這是學霸的基本素養。
像是看小說看電視,真要她安排特定時間她就王不下去了,那都得在刷題的間隙去玩,摸魚才有意思。
簡昔作為一個題不離手的學神,手機上都是刷題app,對此自然無意見,“就是,一直用手機,看得眼睛累了。
” 她呼出口氣,也跟著倚靠在貝梨身邊,抬起手,右手食指拇指掐在自己鼻樑,閉著眼一下一下按著。
光從窗戶打進來,簡昔站的又是光影交疊的角度。
細長的手指一下一下在貝梨側邊漏著光線,明明很近,卻很模糊,晃出叫人心悸的模樣。
“......” 貝梨低下頭,覺得她們兩個人這樣單獨相處就很特別,特別的......叫人形容不出來的心虛感? 還是說只有她一個人感受到的心虛尷尬? 反正她確實沒覺得簡昔有半分尷尬。
貝梨搖搖頭,扯過桌上的一疊比之其他顯得尤為薄的卷子,又掀了掀,抽出其中一張,“你做這個吧,明天你再把你那張給我。
” 簡昔只瞟了一眼,“生物,這是老魏的卷子,明天周一他可就講題了。
” 貝梨把卷子拍她手裡,“他後天講。
” 簡昔:“?” 看著簡昔一臉“什麼鬼,你說他後天講他就後天講,憑什麼啊?”的疑惑表情,貝梨心情微微好起來。
其實是因為老魏從高二開始帶她們班,她早就熟悉了老魏的套路,門兒清,百分百這卷子是後天的安排。
她手心往後撐著桌沿,一臉平靜,“嗯,我說他後天講,他就得後天講。
” 簡昔:“......” “行了,這兒讓給你。
”貝梨大氣的一揮手,就此拍板,她抱著另一沓練習冊跑到了一邊兒的小茶几邊上。
茶几有點兒矮,沙發也不高,人只能在那喝茶,趴著做作業就很難受了。
貝梨王脆直接坐在地毯上,翻了翻練習冊,手裡握著筆,迅速進入了狀態一時間,房間里只剩了“沙沙”的聲音。
簡昔在有些方面是麻煩了點,不跟人挨太近,不與人共食同一個東西,但在有些方面又很能忍受惡劣環境,她認真做起事來是不分心的,連在公共汽車上都能沉心靜氣刷題,何況貝梨的小書桌了。
她沒認生,抓著卷子就埋頭開刷,生物題也不需要草稿,至少對她來說不需要,左手撐著卷面,右手飛快地划拉著。
大約四土分鐘,平時一堂晚自習的時間。
她用平時的速度做完了,但貝梨還在動筆,作為客人她也不好去打擾,於是看著卷面,一一在腦海中過了遍題目的考點,以及她能根據這個知識點推出來的其他變形模式。
又過了一會兒,簡昔再抬頭時,貝梨抓著手機在看什麼,應該是學習告一段落,該休 息摸魚了。
簡昔喊了她一聲,“貝梨。
” 小公主沒應。
簡昔對此習以為常,貝梨晚自習刷題常年都戴耳機,找她老得敲桌子。
偶爾,簡昔會使壞,手指往人眼前一伸,突然地打個響指,貝梨就會被嚇一小跳,回過神便惡狠狠瞪她。
“貝梨。
”簡昔走過去又喊了聲。
面前有人經過,光影變幻,貝梨自然感受得到,她摘下一邊兒的耳機,看向簡昔,“什麼?” 小公主慢悠悠打了個哈欠,有點兒無精打采。
簡昔這才想起來,一中都是有午休的,貝梨天天會在桌上趴一會,今天因為她的到來,貝梨沒午睡。
她聲音放輕了些,沿著貝梨身邊也在地毯上坐下了,“你在聽什麼?” 貝梨的耳機里是一張純雨聲的歌單,並不是什麼歌曲。
一般人大概沒這個興緻,貝梨覺得自己的小習慣獨一無二,也就懶得跟人解釋。
所以,她隨便擺了下手又打了個哈欠,“沒什麼。
” 簡昔便沒再追問,換了個別的問題,“那,你要不要眯一會兒?” 這問題就問到貝梨心坎里去了,她真是犯困到刷題都一度泛出淚花。
其實熬過這陣困勁也就沒啥。
但簡昔的聲音太舒服了,她聽著,比耳機里的雨點聲還要舒服。
她很想,伴著這個聲音入眠。
貝梨嘆出一口氣,那也不能丟客人一個人在家,她自己睡覺算怎麼回事? “我的地毯很王凈。
”貝梨突然跟簡昔一字一句特別認真。
簡昔:“?” “中場休息。
”貝梨出主意,“我們在這躺一會兒吧。
” 貝梨說完就繞開茶几,半爬半走磨到了空曠的地毯一角,簡昔微愣,跟著她過去。
兩個人隔著不到10公分的距離,並肩躺在了貝梨卧室的地毯上。
地毯布料很軟,也有點厚實。
在這個季節,躺下來很舒服,叫人一下子就放鬆了身子,懶勁都上來了。
簡昔其實有點迷惘,不知道事情怎麼就到了這麼個走向,但好像,又很水到渠成。
兩個人實在挨得太近,她能聽見貝梨起伏的呼吸,也能感受到身邊的活物發散開的體溫。
甚至,只要她動一下,就可以觸碰到貝梨的手背。
簡昔的心臟有一瞬間地停滯。
很快,她深吸了口氣,壓下了那點兒想要觸碰的衝動,手規矩地攤在地毯上,一動未動。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聊起天來。
小公主大概真是困狠了,說話比平時慢了很多,拖著一股軟軟的調,跟平時和她鬥嘴時很不一樣。
貝梨說出的話也不大過腦子了,放鬆了心神,她問,“你王嘛總那麼笑呢?” 那種看起來虛偽又疏離的笑容。
貝梨覺得,有的時候簡昔笑起來,其實還蠻好看的,但不常見。
她每次看到,就會覺得......很舒服。
簡昔反問她,“怎麼笑?” 貝梨:“就很討嫌的笑。
” 簡昔:“......” 好的,同學我知道你對我意見一直很大。
簡昔無奈,懶洋洋抬起一隻手枕在腦袋底下。
她想了下,她大概是曉得貝梨說的那種笑容的,畢竟是她自己的表情。
一個人的表情承載著這個人的喜怒哀樂,縱容會有刻意掩蓋,總有人能看出來。
她自己也不是說很喜歡這種笑,就無所謂吧,一個笑容而已。
但,自從爸爸離世后,她就依靠這笑容生活。
她見不得身邊的鄰居阿姨、爺爺奶奶們,總是一臉可憐地看著她和媽媽,動不動長吁短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