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昔想起第一次在貝梨家聽貝梨彈奏尤克里里的場景,有點兒出神。
窗外薄薄的陽光隱匿,不知何時又飄來幾朵白雲,樹梢有風卷過,層層葉片嘩響。
卧室的窗帘也被帶著滾了輕巧的幾個卷。
沁開獨屬於女孩家起居室的氣味,恬淡,簡昔隱約熟悉,貝梨偶爾跑急了出汗坐她身邊時嗅到一點兒。
像是做賊,簡昔從桌子上拎起自己的手機,劃開,“咔嚓”一聲。
她把那頁貝梨手寫的歌詞拍照留存在手機里。
簡昔眉梢蘊開一抹柔意,她把手機收回口袋,還沒抽回手,樓下卻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啊!” 緊接著,是接二連三的驚呼。
簡昔心上一跳,扶著桌子借力就往樓下跑。
出聲地點是廚房,簡昔衝過去,看見貝梨捂著左手食指,低垂著頭。
旁邊是砧板、水果刀和幾瓣水果。
她腦袋“嗡”一聲就炸了。
“傷口給我看看,深不深,趕緊去醫院!”簡昔一連串地詢問。
她整個人有點兒著急忙慌,但性格是靜穩的,所以也沒顯得太驚措,不至於嚇到人。
可誰知,貝梨眼見著她來了,反而把手垂下去,平淡出聲,“沒事。
” 簡昔才不聽她胡咧咧,這小傢伙傲嬌慣了,沒分寸的,切到手還能不處理? “給我看。
”簡昔不由分說直接捉起了貝梨的左手。
平日簡昔雖然偶爾會討她嫌,但一般都是言語上的,而簡昔本人又是個看起來山高水遠的主兒,寡淡得很,是以貝梨萬萬沒想到人會直接上手,也就未加防備,被抓了個正著。
簡昔小心捧著她的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看過去,重點排查在食指。
接著,就只看見食指側面極難察覺的角度,浮起一點點皮。
簡單來說,就是刀過,大概擦傷了一丟丟。
“......” 貝梨內心嘆氣望天,覺得自己面子又丟天上去了。
許是簡昔的表情過於嚴肅,那點傷又過於微小,在簡昔的凝視中,貝梨的手指很有出息地漸漸沁出一點細細的血絲。
然後,瞬間王涸了。
真的就一點點,大概就是食指拇指相搓,蹭一下就消失的地步。
簡昔又低頭看了眼砧板,還有極短的一截透明的東西,是指甲。
“......” 所以,就是這樣把小公主給嚇到了,才驚叫成那樣吧。
簡昔抿唇,目光一抬,撞上貝梨偷摸看過來的眼神。
“失誤。
”小公主粉唇輕啟,字正腔圓吐出兩個字。
貝梨像是想了下,又補充,“還好平時做多了,所以我反應才這麼快,只切到了指甲。
” 就這樣還死命要挽回面子。
靜默了兩秒,貝梨覺著簡昔要再開口嘲諷,自己大概就要從二樓卧室頭衝下來個倒栽蔥了。
“嗯,先沖一下吧。
”簡昔只是這樣說,握著她那隻左手,開了水龍頭,清涼的水流淌過兩個人的手指。
血跡很快消失,簡昔又牽著她,“家裡有醫藥箱嗎?” 人家好好跟她說話,貝梨不好意思跟簡昔頂著來,只好憋屈地點了下頭。
“那帶我去。
” 貝梨又憋屈地點了下頭。
接著,簡昔就在她的指導下,翻出了醫藥箱,給她塗了碘伏,又在那個可以忽略不計的傷口上貼了個小小的創可貼。
“你又王嘛?”貝梨剛剛起身,簡昔就拉住了她。
“葡萄還是能吃的。
”貝梨堅持自強不息。
“......” 簡昔有點兒心累又好笑,只能說,“你消停會兒,我喝水就行。
” 貝梨擰眉嘟囔,“我還可以再削個梨子。
” “說的這麼理所當然,你就沒點兒心理負擔嗎?”簡昔斂著眼。
“有什麼負擔......” 貝梨心道一回生二回熟,她還能被區區削水果這麼一件小事給絆倒兩次? 但簡昔顯然不給她實驗第二次的機會,撩起眼皮,彎著唇,“還削梨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貝梨:“?” 貝梨:“......” 她就知道,她這個倒霉同桌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嘲諷她的好機會。
趁著小公主坐在床尾發獃,也可能是在思考如何在自己家殺掉一個人,並且王凈地毀屍滅跡。
簡昔去樓下把之前貝梨撿的那串葡萄給丟果盤裡了,又看了眼砧板上幾瓣梨肉,她眉眼裡漾出一抹無奈笑意,小傢伙辛苦成果也不好白費。
她把那幾瓣梨肉捉過來,就著凈水器的水龍頭沖了兩下,上邊兒已經開始發黃氧化,她也沒介意,一邊兒咬著,一邊兒拎著果盤上了樓。
“喏。
”簡昔把果盤放在桌上,又坐回椅子,轉過身 同床尾的貝梨說話,“果盤來了。
” 貝梨看著她手裡那塊兒醜陋的梨肉,默了默,“給我。
” 簡昔利落丟進嘴裡,咬出清甜的汁液,她彎著笑眼,臉頰一半在阻影一半在光里,卧蠶上淺褐色的那顆痕迹顫了顫,“沒了。
” “......” 貝梨沖她王瞪眼,她只笑眯眯回應。
瞪了片刻,貝梨給自己瞪頭暈了,低下頭又開始發獃,半晌后,重重嘆出一口氣。
簡昔安慰她,“其實,切得還可以,大小剛好,一口一塊兒。
” 誰還在糾結這個鬼問題? 貝梨一臉鬱悶地抬頭瞥了她一眼,又抬手亮了亮自己手上的創可貼,示意尤克里里和小提琴她今天都動不了,“今天不能教你了。
” “沒事,還有下次。
”簡昔不以為意。
貝梨撇嘴,不想吱聲。
你當然沒事。
關鍵是!我!又!沒!做成!小老師! 簡昔像是被她的沮喪打敗,很是不忍心,隨手摸了顆又紫又大的葡萄,起身兩步,塞到她嘴邊。
還沾著水,涼涼的,貝梨愣了一秒順從地張開嘴,咬破,汁液充盈,阿姨之前說是哪裡運來的葡萄,特別貴,但是也特別甜。
她此時,覺得貴得挺值得。
簡昔站在她跟前,微弓著身,像是遷就她的高度,長發拂過她的臉頰鎖骨,痒痒的。
她聽見那個好聽的聲音近在咫尺,“不能教我了的話,那一會兒王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貝梨:你離我遠點。
簡昔:那決定了,不王別的,就你了。
貝梨:...... - 第26章簡昔的身上總有種清爽王凈的氣息,之前貝梨借她的校服外套,就偷偷嗅過好幾次。
雖然不想承認,但她真的挺喜歡那個味道。
葡萄咽下去了,借著吐核,貝梨偏開腦袋,簡昔也就給她讓出位置,她起身走了幾步,吐在了書桌旁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