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暘都懷疑是不是他脾氣太好了,讓沉亦舟覺得有了可以耍自己的錯覺。
“沉亦舟,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他低聲警告,不要不識抬舉。
沉亦舟從他那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陰沉。
陳暘身上本就有種不怒自威的嚴肅感,特別是搭配著那身冷色調的制服,顯得整個人刻板又壓抑。
這種不言而喻的氣場換做是別人恐怕早就敗下陣了。
不過,沉亦舟是個例外,他根本不怕他。
“那我也告訴你,我不可能離開林汐,永遠不可能。”
男人的語氣還是清清淡淡的,但態度非常堅定,他不可能妥協。
兩人難以達成共識,氣氛也跟著沉寂。
陳暘是個非常善於觀察的人,做了這麼多年的檢察官,辦了那麼多件案子,一眼就看得出來對方是發自內心還是強裝鎮定。
沉亦舟的眼神還有態度都表明了一件事。
他不是假裝的,而是認真的。
陳暘非常討厭這種難以掌控的模糊感,甚至無法理解,這世上為什麼會有沉亦舟這種撬人牆角翹到如此理所當然的第三者。
他真的無奈了。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們?”
沉亦舟重新把問題拋了回去。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汐汐現在想和我在一起,你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們?”
的確,林汐現在不想和他有太多瓜葛,她滿腦子除了離婚,就是離婚。
陳暘咬死了一句話。
“可你別忘了,到現在為止,林汐還是我老婆。”
他們才是法律上是真正的夫妻關係,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沒辦法改變的事實。
沉亦舟對此並沒有太多在意。
在他心裡,那張薄薄的結婚證不過就是擺設,這世上多了貌合神離的夫妻,不是只要領了結婚證一了百了的。
林汐心裡有他,想和他在一起,他們還有了寶寶,有了這一層永遠無法割裂的牽絆,這就夠了。
沉亦舟想了想,從車上下來。
他決定和陳暘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你可以告訴我,不想和林汐離婚的理由嗎?”
理由?這還需要理由嗎?
“因為我愛她。”
陳暘回得毫不猶豫。
他已經看清楚自己的心了,不會再猶豫不會再逃避,他不想放開林汐的手,想要和她繼續往前走。
陳暘相信,只要林汐能給他這個機會,他一定會好好珍惜她,再也不會犯傻了。
“那你是怎麼愛她的?”
沉亦舟又問了一句。
他是怎麼愛林汐的?
這個問題的答案極其殘酷,陳暘心知肚明。
他頓了頓,想要轉過話題。
“這是我和她的事,與你無關。”
沉亦舟不會給他逃避的機會。
“汐汐在和你的這段婚姻里,一點也不快樂,她想要的愛,想要的陪伴,你從來沒有給過她,你給過她的只有冷落和傷害,對不對?”
男人的語氣依舊平靜得如同春日的湖面,最後還加了一句看似詢問的話語,但其實是想陳暘親口承認那殘酷的事實。
陳暘不允許自己的生活被人指手畫腳。
“你懂什麼?我那是在保護她!”
保護她,多麼可笑且冠冕堂皇的借口。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她,為什麼要把她當成傻子一樣隱瞞?!”
沉亦舟的脾氣也上來,他無法接受到了現在,陳暘還能理直氣壯到這種地步。
他曾經偷偷打聽過林汐和陳暘的婚姻狀況。
這世上沒什麼不透風的牆,那些在細枝末節的不圓滿早就被傳遍了。
可他最愛的汐汐是個多麼驕傲的人,她有自己的原則也有不可妥協的底線,可陳暘的所作所為無一不是在踐踏她的尊嚴。
林汐被傷過的心,流過的眼淚,還有無數個難以入眠的夜晚里輾轉反側,沉亦舟只要一想到這些,心也跟著痛。
而這些哪裡是一兩句對不起就可以輕易抹去的。
陳暘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解釋,但沉亦舟早就有了答案。
“你不過告訴她,原因只有一個,你覺得她就是個孩子,沒有腦子,只會壞了你的好事!”
這番說辭將陳暘堵了個徹底。
他陷入了沉默,良久一句話也沒有說。
不知不覺,雨已經停了。
沉亦舟看著天。
“她說等冬天過去,春天來得時候想出去走走,去南邊或是去國外,她想去哪裡我都能陪著她,可你能做到嗎?”
他的語氣又恢復了原來的平靜,這讓本就劍拔弩張的氣氛跟著緩和了一點。
陳暘愣了愣,想起了以前。
那時候,他們剛結婚,林汐想去度蜜月,想出國玩幾天。
但檢察官的這份工作就註定了陳暘的人身是不自由的,他身上有太多的限制,連護照都被檢察院統一收走了,想出國必須提前兩個月報告,當然,成不成功另當別論。
陳暘覺得太麻煩了,不想去。
林汐很不高興,鬧了好幾天,但最後還是妥協了。
“她想要的生活和愛,你一樣都給不了。”
沉亦舟直白地點出了他們之間存在最關鍵的問題。
陳暘心知肚明,但他不甘心。
“是,我是辦不到,可你就能做得多好嗎?別忘了,你的親生父親是害死林汐媽媽的罪魁禍首!”
陳暘的情緒變得些許激動,他決定把最後的底牌亮出來。
對此,沉亦舟只是皺了皺眉,並沒有變得太過慌亂。
他想了想,提出一個建議。
“我和你打個賭怎麼樣?”
陳暘微微一怔。
“什麼賭?”
“就賭汐汐知道這件事會不會選擇和我分開,如果會,我就離開,如果不會,你就和她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