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誓明2020年12月31日第一章·廢墟上的阿芙洛狄忒女孩兒想不起自己從哪來,要到哪去,她只是漫無目的地走在倒塌的建築旁。
身旁的人們有的在跪地祈禱,有的在苟延殘喘,這讓她有些許不舒服。
直到女孩兒走到一處倒塌的建築背後,她才坐了下來,在自己臟舊的裙子口袋裡翻找著什麼。
[吃的不多了啊……不能被他們看到……]女孩兒看上去只有土三,四歲的模樣,一頭齊腰長發因為許久未打理遮掩住了臉龐,傍晚的餘暉照射進她的頭髮,露出的眼睛卻透露著與這個年齡段完全不相符的冷漠與迷茫,到底是從何時開始,自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呢?她也想過這個問題,但自從被駭獸襲擊撞到了腦袋,很多事情就回想不起來了,努力思考也是要消耗能量的,還不如不想。
女孩兒捧著一點昨天救援隊分發的麵包,細細地撕開一點塞進口裡,彷彿每一點都是珍饈。
附近飢餓的難民們要麼在睡覺,要麼在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這種時候,連聊天的力氣都成了奢侈。
正在細嚼慢咽的女孩兒沒有注意到背後的幾雙眼睛,依然細細的撕下一點那巴掌大的麵包送進嘴裡。
小麥的香味在這個時候被無限放大,僅僅是一點食物的味道,就足以讓飢腸轆轆的難民們起身走動。
[好香……好餓……][好餓啊……][什麼味道……][是食物的味道。
][有人藏了食物起來嗎?]難民的氣氛變得躁動起來,一個腿部傷口發炎潰爛的老人,他的腿已經露出點點骨頭,甚至在吸引著蒼蠅,可在聞到食物味道時,他用雙手努力撐了起來,食物的誘惑很明顯比傷痛更大的。
剛剛還連說話都懶得做的難民們,接二連三地走向女孩兒藏身的那個建筑後。
她手上的麵包還剩半個巴掌大小了,此時正準備收起來留作下一餐,畢竟救援隊時刻都是生死攸關的,不知道何時就會被駭獸全滅,到那時,可能就會開始出現餓死的人吧。
[食物……][是食物……][為什麼要把食物藏起來!有食物應該大家一起分享才對吧?]廢墟后的難民看到了女孩兒手中的香氣來源,唾液不由自主地在每個人嘴裡分泌。
她冷漠地回頭看了一眼,扭過身子似乎是想把食物藏起來,當做沒有這回事,但她顯然了低估飢腸轆轆的人們對食物有多渴望。
隨著有人宣言了「食物應該被共享」言論后,幾個較為高大的難民不再猶豫了,開始把手伸向女孩懷裡的香氣來源。
似乎是得到了至高的指令一般,正義凜然地實施神的命令,但這隻不過是說服自己惡行的遮羞布而已。
女孩兒開始掙扎,抱著自己懷裡的東西不讓它被奪走,想著早知道這樣就再離遠一點了。
幾個高大卻消瘦的男人力氣依然不是小女孩能比的,幾雙手猶如鐵鉤一樣抓住女孩兒的肩膀,往她的懷裡探,還未發育的胸部也在這個過程被不斷觸碰,讓她又羞又惱。
[這個……不可以給你們!][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有個男人終於是開始動用了暴力,另兩個男人看著有了帶頭人,於是也開始用腳開始蹬,開始踹。
臉上的疼痛還未消去,小腹和大腿就被劇痛襲擊,僅僅是兩腳,就讓這個體重不到80斤的女孩兒被踢到在地捂著肚子,懷裡的麵包也在這個時候掉了出來。
幾個男人看著食物的香味從懷裡掉到了地上,便停止了毆打,餓狼撲食般搶奪著這隻有她半個巴掌大的麵包。
她捂著肚子,眼角泛著淚光,疼痛讓這個體弱的女孩兒蜷縮起身子,試圖讓這份懼意減輕一點。
女孩兒抱著自己的腿,披散的頭髮中露出的兩隻淚眼死死地盯著這三個正趴在地上爭搶麵包的男人,除了害怕,一股厭惡和嘔吐感也隨之湧上心頭,男人這種生物,仗著自己天生的力量,女性在他們手裡連反抗都做不到……王嘔感不停地刺激著她,不知是被擊打肚子的后遺,還是對男人這種生物的生理性厭惡。
自己已經在這個難民聚集地呆了幾天了,這段時間的食物都是救援隊有一搭沒一搭的發放,難民們早已出現一整天都吃不上東西的情況,出現爭搶食物這種野獸才會做的行為,也是意料之中吧。
女孩兒趁著三個男性爭搶食物而扭打成一團的時候,拖著不適的身子從眾難民的視線下走開了,她決定要再離他們遠一點,內心的厭惡感不斷蔓生,這是女孩兒自失憶以來,第一次的大情緒波動,她很噁心這群人,更噁心禽獸一樣的男人,明明和自己是同類,做出的事情卻不如一隻狗。
每向外走一步,噁心感就逐漸減輕,就像是離開了惡臭的垃圾場,聞到了清新的空氣,每向外走一步,女孩兒就越發意識到她不適合在這兒呆下去,她要自己一個人試著生存,即使是被駭獸吃掉也不想呆在這裡。
想到這裡,這個堅強的女孩兒沒有讓眼角處的眼淚流到地上,她捂著肚子,仰著頭把眼淚吞了下去,對著月亮發誓,一定要活下去。
回過神來,女孩兒已經離開難民聚集地數公里之遠了,運氣很好,一路上沒有遇見駭獸,面無表情且疲憊的她,找了一處看起來還算完好的小超市走了進去,當然,超市裡的食物早已被哄搶一空。
空蕩蕩的貨架上沒有一點能夠食用的東西,也沒有任何能夠在夜晚給她保暖的東西,但能夠遮擋寒風,已是萬幸。
整整一天,只食用了一點麵包屑,即使是這副身體不需要太高的能量,也要忍受飢餓感帶來的折磨,人只有真正餓肚子的時候才會明白食物的珍貴,原來,只有失去什麼才會珍惜什麼。
【好餓……也好冷……】女孩兒翻過並沒有多少被破壞痕迹的收銀台,幸運的找到了一疊報紙。
收銀機里的錢分文未動,紙幣與硬幣躺地整整齊齊,彷彿在昨天剛剛被收銀員整理好。
她面無表情的臉,稍稍鬆懈了下來,躺在角落用幾張報紙蓋住了自己的小腿和上半身,側著身子抱著自己,試圖在飢餓感中睡去。
肚子咕咕叫的聲音逐漸變小了,是停止運動的原因嗎,為了轉移注意力,只好試圖不斷的胡思亂想。
【我到底是誰啊……已經不止一次想過這個問題了】女孩兒用小臟手揉了揉略有困意的眼睛,記憶中自己在一處快要倒塌的大樓醒了過來,周圍駭獸的聲音震地耳膜生疼,在醒過來后就開始逃,一直逃,逃到難民駐地。
自己的父母呢?正常情況下自己這個年齡應該會有父母吧……如果他們還活著,肯定會來找自己吧……到時候可能就不會餓肚子了呢……雖然想不起來他們。
【睡覺吧……現在沒法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最後還是疲憊感戰勝了飢餓感,女孩兒只好閉上眼睡過去,希望明天早上能夠找到一點什麼吃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出現在貨架后,在女孩兒小睡一會兒后。
她瞬間變得尤為警覺,一點點的聲音都會讓她像受驚的貓一樣迅速起反應,不是沒想過駭獸會進來襲擊自己,只是抱著一點僥倖心理帶罷了。
輕輕地掀起報紙,跪在地上把頭稍稍探出櫃檯。
對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到底是什麼呢?視野中逐漸出現的是一個瘦長的身影,像是某種人形駭獸,又像是一個瘦子人類,身影的肌肉輪廓就像萎縮了一樣,看起來分外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