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忘川黑著臉揪她，見葉夕顏疼得皺眉又趕忙鬆了勁兒，明明已經心疼了，嘴巴卻硬得像只死鴨子。
“再敢跟江衍，不，跟任何男人獨處說悄悄話，老子就跟你分手，讓你欲哭無淚！竹籃……竹籃打架一場空。”
“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葉夕顏糾正。
“管他什麼，反正就讓你一場空。”許忘川惡狠狠警告，說完抿住唇，彆扭道：“老子生氣了，快哄，不哄好有你好果子吃。”
葉夕顏，“……怎麼哄啊？”
死狗。
“含我。”
“江衍會偷看，攔不住。”
“哼，他要不來，老子看不起他！”
“……嗯？”
這是一個願意看，一個願意讓另一個看？
葉夕顏摸摸下巴。
看不透。
男人心果然是海底針，要不然讓他倆過算了。
……
趙光明趴在涼席睡得好好的，忽然讓人一把抓起，睡眼朦朧，完全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要在半夜驚醒。
“大哥，幹嘛呀？”
“起來值夜。”
“哦……”趙光明打個哈欠慢騰騰穿衣服，套好了，見許忘川另只手還拉著葉夕顏，腦子嗡的一下，登時明白親親大哥為何半夜發瘋——
不是人性的扭曲，也不是道德的淪喪。
而是女妖精又作妖啦！
“大哥，最近腰酸乏力嗎？”
“有點，怎麼了？”
“腎虛，也許就是在過度勞累之後，腰腿酸痛，精神不振，好像身體被掏空。”
許忘川抬手撅了他一下。
“臭小子。”
擱這背廣告呢。
趙光明捂著腦袋齜牙咧嘴逃跑，跳出來了還在嗶嗶，“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壞的牛！”
葉夕顏想追過去捶他。
奈何許忘川握得死緊，根本掙不脫。
氣不過，她叉腰反擊，“又不是你大哥一個人動，我也有動的好嗎？腎虛……老娘也腎虛！”
許忘川沉默片刻，猶疑道：“會嗎？”
“嗯……會吧？”
每次玩一夜，掏空的感覺特彆強烈，空虛並滿足，真的是很玄妙的體驗。
“嗯~”
許忘川拖長聲音嗯了聲，一臉相信。
葉夕顏咬唇掐他腰。
男生躬身躲避，低低笑出聲，眉間的冷和野驟然驅散，唇角勾起，牙齒又白又齊整，笑紋漸染，看起來壞壞的，好帥。
葉夕顏一怔。
靜靜看他。
不曉得是不是錯覺，坦誠他以後會有異能，她死也不離開后，許忘川就有點嘚瑟——要知道，自江衍出現男生成天酸了吧唧的，笑也不笑，說話也陰陽怪氣，動不動就垮著張狗批臉，還老喜歡跟蹤她聽壁腳。
現在好像釋然了、自信了。
還有心情嘲笑她。
“看什麼？”許忘川抱箱白啤，又拿兩罐預調雞尾酒放上面，拿這麼多東西了還要騰出手牽她。
“我的男人老娘想看就看，你管不著。”
許忘川挑眉，感覺葉夕顏說得不錯就沒回嘴。
他屬於她，可不就是隨便看。
電動汽車還有電，啟動也沒啥聲音，許忘川在車庫試了下，擦乾淨灰帶她坐進去。
“去哪？”
“我的女人老子想帶她去哪就去哪，你管不著。”
“……”
死狗！
竟然以彼之矛擊彼之盾，真是小看他了，心眼就針尖那麼大。
葉夕顏抱手坐在副駕。
夜晚喪屍處於待機狀態，動還是在動，不過速度不快，像一簇簇漆黑的水草在緩緩擺動，只有當聲音出現才會進入暴沖狀態。
他們清理了不少。
但一路駛出小區，還是有很多。
“哪又來這麼多啊？”
葉夕顏看得心煩。
人類真是自然界的蝗蟲啊，太他媽多了。
奇怪的是，每當遇到橫亘路中的汽車需要下去挪時，喪屍聽到聲音也沒太激動，走是往這邊走，但身體不可抑制地抽抽，口水和膿血都甩出來。
像是信號不好。
不太敢咬。
一路上挪了得有叄四回，終於磕磕絆絆來到濕地公園。
四下無人。
唯月清朗。
潔白的銀盤掛在夜空，照得周圍暈出霧光。
好漂亮，好靈。
葉夕顏有點相信動物通過曬月亮修鍊了！
路旁栽種的防風樹又高又密，晃動濃黑的影，白色發電風車呼呼旋轉。河邊，流水潺潺，紫紅色的叄角梅在月光下盛放，因缺少修剪，又有幾具死屍滋養，直接漫出人行道，開得妖異熱烈、肆無忌憚。
公園就在家附近，葉夕顏從小到大不知道來過多少次。
但這麼漂亮的景象還是第一次見。
她探出車窗。
眯眼深嗅。
草木濕重、河水腥土、風黏黏的發咸……腐屍的味道幾乎聞不到，殘忍的世界好似暫時離開。
疲倦的身心漸漸得到治癒。
眉間的抑鬱也悄悄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