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橋上。
探照燈射來射去。
顯然有人在找他們。
幸好樹影深重,叄人趁黑摸走。可有的人就沒那麼幸運了——一對騎機車逃命的情侶湊巧路過。先是車禍撞擊的聲音,然後是男人的咒罵聲,再接著是女人求饒的哭喊聲和曖昧扭曲的呻吟。
最後,漆黑的天地,只剩笑聲。
刺耳的笑聲。
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咚咚兩聲,進了江。
趙光明又吐了。
喪屍爆發時他都沒這麼吐過……原來最噁心的從來不是喪屍,而是人。
叄人精疲力竭回到家。
屋前橫著一具中年男人的屍體。
趙光明瘋了似的往裡跑,“孫婭!孫婭!”
孫婭抱著皮皮膽戰心驚出來,一見叄人就開始哭。他們走後,家裡翻進一個死胖子,她趕緊去找江衍和皮皮,可死胖子明顯有備而來,竟然用吹針向她注射麻藥。
她昏了過去。
醒來衣衫凌亂躺在地板,而江衍戴著手銬和死胖子扭打在一處。
江大少爺哪裡有力氣?
根本打不過死胖子,還被掐得翻白眼。
最後還是皮皮對著死胖子狂咬,牽制住動作,她趁機抱來花盆往後腦勺砸了一下才把人打暈。
生怕胖子醒來。
她砸砸砸砸,把後腦勺都砸爛了才住手。
孫婭真的要哭死了,“我、我長得又不好看,怎麼連我都不放過!有病啊這些男人!”
趙光明臉色蒼白。
想碰她又不敢碰。
啊地叫了一聲,朝著自己啪啪就是兩巴掌。
孫婭嚇一跳,“你幹什麼啊!”
“我沒用!”
“我沒事,好好的,你住手別扇了啊啊!”
兩人用咆哮體喊來喊去,喊完出了一身汗,雙雙癱坐,對著哭。江衍坐在地上,頸部是青紫的掐痕,看起來真的差點嗝屁。
還挺拼的啊。
葉夕顏遞瓶水給他,“你沒事吧?”
“廢話,差點尿了!”
“……所以尿了沒?”這麼大的人了,真是服了。
“一點點。”江衍痛苦地抱住腦袋,額頭在手銬撞來撞去,“操了,本少爺竟然這麼沒用,連個腦滿腸肥的死胖子都打不過!啊啊啊啊!”
皮皮跳起來,用爪子讓他住嘴。
江衍吃了一嘴狗毛,呸呸呸呸。
許忘川拉開葉夕顏,揪住江衍衣領,“怎麼跑出來的?”
“那邊的小妹妹開的門啊!”
“孫婭,是嗎?”
孫婭不太確定,注射迷藥後腦子渾渾噩噩,就記得在爬樓,記不得開沒開門了,但是看江衍可憐巴巴讓許忘川拎雞仔似的捏著,於心不忍道:“好像是開了,門鎖著的,他自己出不來。”
汪汪!
皮皮叫了兩聲表示抗議。
這個花襯衣明明是憑空出現,嚇它一大跳!
可惜人類這種廢物沒法聽懂狗言狗語。不像狗,能聽懂人話,只是不會說。
許忘川瞧著皮皮,腦中閃過亮光。
轉瞬即逝。
他蹲在江衍面前,皺眉道:“皮皮好像說……他是自己出來的。”
皮皮:!
江衍:!!!!!!!!!!!!!
江衍真的能嚇死。
許忘川是什麼品種的人類?
他瞬移的時候,確實落在皮皮面前了,還把狗嚇得嗷嗷慘叫。但他身為人卻和狗心意相通,這是不打算做人了嗎?!
許忘川說完不耐煩地撓撓頭,自己也覺得自己胡言亂語。想不出所以然,乾脆不想,將死胖子拖到江里扔掉,又檢查了一遍柵欄,把剪開的鋼絲網重新纏嚴實才回來。
葉夕顏打開了江衍的手銬。
還讓他坐沙發。
還給他一盒水果沙拉。
江衍笑得像個爛番茄。
呸!
真他媽礙眼。
許忘川恨不得連他一起扔進江里算逑,但看著葉夕顏蒼白的小臉,孫婭驚惶的神情和趙光明死媽的臭臉,便沒動彈。
也許男人。
忍一忍也是應當的。
他揩掉額角的血,坐到門廊,瞧著烏沉沉的天空發獃。
如果今天沒跑掉,是不是就會變成受盡折磨后屍體投江的情侶?如果葉夕顏在他面前被強姦……如果江里漂浮的赤裸女喪屍是他的寶寶……
光想一想。
嗯。
累了。
毀滅吧。
男生眉間凝霜,出神地盯著掌心,須臾,電閃雷鳴,一道白色驚雷落下,照亮眼前的世界。
庭院對面,本來空蕩蕩的道路站滿喪屍。
大家沒有亂走。
全都整齊劃一停住,張大猙獰的嘴巴,用看同志的眼光溫柔似水地看著他。
許忘川嚇一跳,心生疑惑。
因為他彷彿聽到喪屍在說:嗯?你也想毀滅世界?一起啊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