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路線規劃，葉夕顏躺到床上睡覺，明知道睡眠是充足體力的保障，可還是失眠了。
枕頭有一根短髮。
許忘川的。
他的味道殘留周圍，鹹鹹的，還有皮脂混合沐浴露的味道，攪得她心神不寧，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
葉夕顏披衣服找過去。
許忘川在吃蘋果，他吃皮，皮皮吃果肉。
還挺寵的。
“看什麼呢？”葉夕顏問。
“星空。”
電力消失后，宇宙露出真顏。調整監控視角，透過影影幢幢、濃濃淺淺的高樓輪廓便能看到一綹璀璨明晰的星河掛在天幕，美輪美奐，如同夢境。葉夕顏想起被流浪漢強姦那天，在橋洞下見到的星河也是無比明晰的，其實，壯麗宏偉的大自然和人類的悲喜從不相通。
彼時絕望崩潰。
現在呢？
葉夕顏坐到許忘川大腿，搶過蘋果啃了一口。他笑起來，眸光深邃，笑紋繾綣，舔掉女孩嘴角酸甜的汁液，指著監控說：“總有一天，我要牽著你的手在星星下自由行走，到時候，森林裡肯定會有螢火蟲，每一隻你想要的，我都會捉給你。”
天上的光和地上的光，包圍他們。
他們走在光里，直到地球湮滅，人類成為歷史的灰燼。
……
翌日，陰。
凌晨五點。
綿綿的細雨打在草坪，發出沙沙細響。
皮皮還在睡覺，狗小小的，呼聲不小。
葉夕顏穿好衣服，背上包，跟許忘川和趙光明開小會。她展示路線圖，趙光明提了兩點意見，確定主路線和備用路線后，叄人啃完壓縮餅乾上路了。
氣溫因為下雨降了點。
但還是熱。
院外零零散散擺著十幾具屍體，都是江衍帶人掃射之後留下的，還來不及處理。叄人順手收拾了，用推車將屍體運到江邊，一具具往下扔。
女人。
男人。
老人。
穿校服的同齡人。
死亡面前，眾生平等。
許忘川負責警戒，就他沒近視，能看到百米開外的喪屍。
葉夕顏和趙光明合力扔下最後一具屍體，不約而同看著江面。
許忘川拿著球棒靠過來，“怎麼了？”
“好多。”
他們扔了十來具。
但江里遠不止這點，寬闊的江面密密麻麻全是漂浮的屍體，像是沾滿芝麻的麵餅。
一個還沒死透的喪屍女孩在水中撲騰，雪白的身體一絲不掛，只剩一隻眼珠的臉依稀能看出生前的美麗和純潔，嘴裡嚼著不知道誰的斷雞巴，拚命往岸上游。
看得出來，生前受了不少折磨。
死後，因皮囊優越，還在受折磨，嘴裡的東西大約是死後咬掉的。喜歡玩喪屍的變態男葉夕顏也不是沒見過。
趙光明後退一步，指著江面，顫抖著說出一個名字。
許忘川沒印象。
他又不追星。
葉夕顏卻知道，“哦，那個高材生女愛豆。”
名校畢業，家境優渥，陪朋友選秀，結果自己出道，火爆全國，號稱江市的公主殿下。
葉夕顏架好手弩，咻——射出箭送她上路。
喪屍愛豆沉入江中，再不掙扎，很快隨水漂遠。
一絲不掛地來。
現在一絲不掛地走，也挺好。
“看來上游建立了倖存者營地。”葉夕顏沉吟片刻，下了結論。
沒有人能在同類屍體的包圍下安心生存，會清理喪屍便是證據。並且還有餘力淫玩作樂，證明營地食物和水還算充足，人這種東西，就是暖飽思淫慾。
趙光明情緒低落。
看來喜歡過這個女愛豆。
也許他永遠也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人對這麼好的女孩下毒手。
叄人跳出護欄，繼續上路。
遠處，一間別墅的柵欄后，一個蓬頭垢面的大肚西裝男正在窺伺，先垂涎地盯著葉夕顏，見到許忘川后又針扎似的回縮，最後落到幾人離開的別墅上，久久不動。
……
河邊沒什麼人。
橋洞里，流浪漢還在呼呼大睡，似乎對外界發生的事毫無知覺。
兩個釣魚佬坐在江邊，都變成喪屍了還在拋竿。
叄人路過時，釣魚佬只看了他們一眼就繼續釣魚了，腐爛的手指麻利地理線、拋竿、收桿……一刻不耽擱。
趙光明盯著看了好久，確定他們不會攻擊后湊過去問葉夕顏。
她幾乎什麼都能解答。
趙光明總愛追著問。
“那兩人怎麼不追我們呢？他們不餓嗎？”
“有些人在死前就已經戒掉了人類的七情六慾。”
“還能這樣？”
“嗯。”
這種喪屍比較少見，但是放在釣魚佬身上合情合理。她見過的為數不多的幾隻發獃喪屍都是釣魚佬。和尚被咬了還想吃小孩，釣魚佬變異了眼裡還是只有魚。
怎麼說呢。
這群人大抵是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