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忘川閉緊嘴巴,揚起頭顱。
眼睛仇恨地俯視她,“早就好了,怎樣?”
“早就好了你裝個屁的瘸子!”
“好久沒人心疼我,喂我吃飯,幫我擦臉……老子裝病怎麼了?!就不能多心疼我兩天?”
心疼他會死嗎?
會嗎?
葉夕顏揪住他的臉,使出渾身解數往死里擰。
肉都掐紅了。
許忘川還癟著個狗嘴,齜著牙,“葉夕顏,你是不是怕我一輩子都站不起來,拖累你?”
“廢話,我要是瘸了你……”
“老子背你一輩子,以後就是你的腿!”
葉夕顏:!
救命,這麼肉麻的話說出來都不會羞恥的嗎?
許忘川認真地看著她。
眼都不眨。
葉夕顏受不了,撇開臉,嘴唇抿得泛白,無論如何也無法張口回應。
他當然有資本做承諾。
可是她不行啊,離開文明社會的保護,漂亮柔弱的女生就是移動的靶子,不僅保護不了好友和家人,還會帶去麻煩。兩個弱雞一起死算是好的,但末世可容不得這麼輕鬆的結局,逃得過喪屍,逃不過人的。
當著男人的面,強姦女的,或者反過來,強姦男的。
強迫女人生吃丈夫命根,否則就殺掉兩人小孩。
……太多了,將人當玩具擺弄的惡棍。
葉夕顏雖然沒主動害過人,但不知不覺中,早已淪為行屍走肉。哪怕重生后軟化了尖刺,心裡卻永遠裝著無人知曉的地獄。
她的沉默像柄刀。
刺得許忘川痛徹心扉。
明明仰著頭,可淚還是不停從男生眼角滑落。
趙光明都看哭了,噴著口水,指責葉夕顏嫖完他大哥健碩的身子提褲子就跑,簡直他媽不是人,“渣女!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對大哥真心!看,果然暴露了!”
來往的乘客指指點點。
葉夕顏當然難堪,但抵不住臉皮厚啊,調整好心態又轉過頭來,揚起下巴破罐破摔,“趙光明說得對,老娘就是渣女、勢利眼,你現在也看清了,我可以走了吧!”
“走個屁!不許走!”
他抱緊她,下頜抵住女孩的腦袋,嘶啞道:“我好健康的,沒瘸,繼續渣我。”
趙光明:!!!
神童不理解,並且大受震撼。
葉夕顏沒繃住,哭著笑出聲,然後又皺著臉哭起來。
她也不知道哭什麼。
就是,他媽的,想哭。
許忘川抹掉女孩臉上的淚,沉聲道:“寶寶,你愛我,對么?要不然不會冒著生命危險上台救我,還賠了好多錢,是我不對,不夠強大,被人按在地上摩擦,還連累你。更不該裝病,騙你心疼我,你原諒我好不好?不要走,我真的真的會崩潰……”
葉夕顏哭得眼睛都腫了,眼看登機口關閉,想走也走不成了,只得讓他牽著往外走。
趙光明暗戳戳跟在後面,沒走兩步,許忘川叫他回去,別杵著當電燈泡。
趙光明不服。
“萬一她又耍心眼,傷害您,不行,我得看著!”
“老子樂意,滾!”
趙光明,“……滾就滾,吼辣么大聲。”
神童無奈滾走。
許忘川拉著她的行李箱,另只手牢牢牽住細軟的小手,根本不放,捂得手心全是汗。兩人走在江邊,也沒說話,就是走。
夜風吹來。
風乾了葉夕顏臉上的淚。
他幫她搓掉睫毛凝固的淡黃晶體,手指流連不肯去,好像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一言不發。有些話不論怎麼說,都詞不達意,他愛她,只愛她,不再計較她是否也深深愛他。
許忘川沉默。
葉夕顏卻有話說。
“接下來,我要講一些很荒唐的事,信也好,不信也好,不許插嘴。”
“嗯。”
“我死過一回,現在是重生的。”
葉夕顏靜靜講述,聲音很平靜,早已沒有當初的歇斯底里。強姦、輪姦、吃老鼠、當誘餌、失去手指……從咒罵抗拒到乖巧服從,不過短短几個月。再後來,漸漸在黑暗的世界尋到喘息的空隙,為了肚裡的孩子開始變得堅強和頑固。
“我們相遇了,你和張曉詩在一起,只給過我一些食物。”
除此之外,沒別的交集。
脫光勾引都無動於衷。
說到這裡,葉夕顏的語氣出現波動,頗有點咬牙切齒,小手開始用勁掐他。
許忘川倒很坦然,“他和張曉詩共患難,肯定要對她好,忠誠不二。”
“你再說一遍?”
“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你在一起,是葉夕顏的許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