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地方,死的人多了,那麼在這七天里,就會被固定出一種結界,它們彙集成一股力量,尋找到一個人,通過某個入口,讓被選擇出的這個人,不斷的進出,幫它們找回記憶。
可是,七天之後,參與尋找的人,會怎麼樣呢?沒人知道,也許還停留在那個遺失記憶的結界里,也許被靈魂流放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又或許回到人間,回到自己的生活中。
但除非,他不會死,不會成為記憶里的部分,不會被同化,不會變成天使或魔鬼。
安妮的話,消失了,之後收音機里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那是信號干擾的結果。
我被這聲音吵的心煩意亂,窗外啪嗒啪嗒的雨滴聲,也像一雙不知名的手,不斷敲打在玻璃上。
我關上收音機,聲音就戛然而止,剩下的就只有安妮的聲音了。
剛才我少聽了一部分內容,現在她依舊在說著,但內容則跳過了對那個女人的恨意,而是變成了對那隻黑貓的懷念。
“它是我收到的最後一份禮物,他說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可以讓這隻黑貓陪著我,它會聽我哭訴,聽我嘮叨,聽我歡笑,聽我的故事!”
“現在,我們談談現在吧!你的黑貓,它為什麼跑出來,又為什麼會被她帶走呢?”
“我不清楚,只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那聲音很雜亂,之後我下床跟著那聲音,摸索到開關,就看到它站在窗戶下,一副奇怪的神情,好像那個男人活著的時候,半開玩笑的和我說著話,聲音悠緩而溫柔。
“但此時黑貓卻像是要和我道別,帶著他的神色。我不知道該如何去阻止那不幸的發生,就好像我們最後一次分手后那樣。
“當我匆忙追出來的時候,居然在校門口發現了他的車,黑貓可能就是跑到車裡了,雖然有些害怕,但我還是跑了過去,可在車裡並沒有找到它。”
“如果黑貓是被她帶走的,我們已經找了這麼久,也沒發現她,可能已經回校,你看外面下這麼大的雨,她一個人帶著那隻貓,根本沒有其他地方去,”
“不,我出來時也沒發現她,”
“可一直找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她一個人,即便體力很好,應該也不會比車子快,但走了這麼久,也沒發現什麼人影,所以她只可能回學校,即便不是剛才回去的,也會是現在。”
安妮想了想,這才點了點頭,同意了我的意見。我們開始向回拐,車燈之下,那輛白色寶馬也在緩緩的轉彎,車身上凹下去的地方隱約可見。
我能想象到之前那次車禍的危險性,耗子居然能夠存活下來,也真是夠走運的,只是這樣想著,都令人感覺事情似乎並沒有便面上這麼單純。
正在我準備掛擋的時候,安妮忽然問了我一句,“你手上的傷口是怎麼回事?”
“被貓抓的,你那隻黑貓!”我丟下這句話后,就開始鬆開離合,車子慢慢的移動了起來。
“不可能,我記得清清楚楚,今天晚上,我已經把貓咪的指甲全部剪掉了,因為以前它經常亂抓亂撓,其他同寢的人來我這裡告狀,我才經常給它剪指甲的,所以它根本不會傷到別人。”
“如果不是你的,難道她自己也養了一隻相同的黑貓?”我這樣說著,心裡也冒出了一個念頭。
會不會,安妮的貓已經死了呢?剛才的那個黑影,就是它的貓。
被董安晨抱走的本來就是她自己的那隻,可是她說那隻貓是……
我立刻想起來我和她之前的對話,目光直勾勾的從後視鏡里盯著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很好看,周身被長發包裹,完全沒有死亡的氣息。
“安妮?她為什麼會給黑貓取這麼一個名字呢?”
“我不知道,也許就是想讓我變成那隻黑貓,永遠不會向她報復!”
“不,她告訴我說,那隻貓是你送給她的,她說你出了意外。”
“意外?”安妮忽然大笑了兩聲,“我總會找到她的,出意外的那個人是她才對!”
“你最近一次看到她,是什麼時候?”我挪了挪手,將傷口避開她的目光。
“當然記得,七天前,食堂,那時候她正在給大家發傳單,內容是為了找同學去圖書館兼職,但我知道沒有人願意去,尤其是女生,因為圖書館里很冷清,而且工資少的可憐。”
“收到她的傳單后,我就墊在了碗筷下面,沒去理會。”
“那時候,你看到黑貓在她身邊嗎?”我繼續問。
“沒有!”安妮果斷的回答,沒有半點猶豫。
“從那之後,你就再沒見到她了?”
“是的!”
我想我真的該停下車子,立刻離開這裡,因為我感覺身邊這個女人,她是個鬼!
只有黑貓可以看到她,所以她總是和那隻黑貓在一起,現在黑貓消失了,也就再沒人知道她了。
或許七天前,不是她再沒見到董安晨,而且董安晨再沒看不到她,只有黑貓陪著她,才會讓她感覺自己還活著。
“我們真的是在向回走嗎?”安妮這樣說著,我卻沒有回答她,目光死死的盯著前方。
“我感覺這裡好陌生,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現在快停車,聽到了沒有!!”安妮說著,忽然向我握著方向盤的手臂襲來。
我下意識的踩了剎車,並快速的躲開了她的手臂,目光冷冷的看向了這個活在黑貓眼睛里的人。
我現在看到她,是因為被那隻黑貓抓傷了,可是上車時,耗子卻毫無反應,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還有什麼“人”在我車上。
“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安妮盯著我,目光同樣不善,黑色的長發下,彷彿夾雜著詭異的火光。
“到此為止,你快下車吧!我們找不回你的貓了!”我冷冷的甩了一句后,就沒在理會她。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見到了什麼,為什麼會忽然這麼做?”
“你很清楚,你已經死了!”我平靜的說出這不可思議的話,看到對方臉上神情古怪,隨即又變成驚恐。
“哈哈!不,死的人她!你們都在騙我,你們為什麼不回答我!”安妮忽然發瘋似的向我撲來,車子在減速后,忽然停了下來,我側身躲開,並順勢把車門推開,將她也推了出去,隨即再次拉上車門,向黑暗的另一端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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