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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上半場比賽結束,桑德蘭暫時以0:2落後。除了巴洛特利那個精妙非常的進球之外,第39分鐘時,戈丁在對方特維斯和席爾瓦兩人在門前的共同壓迫之下,不慎進了一個烏龍球。
說實在的,桑德蘭已經有一陣沒有這種上半場0:2落後,全無還手之力的狀態了。
安東發現他的球員確實很緊張,這種緊張感明顯導致失誤增多:傳球沒有默契、不該出界的球送出界,甚至偶爾會出現技術動作變形,很大程度影響了上半場的發揮。
場上唯二顯得不怎麼緊張的球員,是伊布和門將皮克福德:伊布在前場踢得非常自如,但是缺乏隊友的有效支援。要他自己回來拿球,他又嫌太吃力。這就像是桑德蘭在前場架設了一個火力強勁的攻擊點,可就是沒有人給火力點順利輸送彈.葯。
相比伊布,皮克福德並不是不緊張,而是這小子實在太沒心沒肺了,一上場啥都忘光,光顧著守門了。
這場比賽單從上半場看他已經是立了大功。雖說上半場桑德蘭就已經丟了兩球,但是他連續有效撲救,化解險情,甚至幾次從隊友的失誤當中挽救了桑德蘭的球門。毫不誇張地說,如果沒有皮克福德,現在桑德蘭的比分可能是0:4或者是0:5落後。
但后場畢竟不能讓門將一個人撐著。
中場哨響之後,桑德蘭的球員從場上下來。往常這時安東一定會站在球員通道跟前,與所有球員一一擊掌,隨後將他們送入更衣室。
但是這一次安東的表情格外嚴肅,以至於下場的球員,尤其是犯下大錯的戈丁,見到安東,滿臉是羞愧,頭都不敢抬。可是安東這時竟也照常伸出手,與戈丁擊掌之後,才放他進了更衣室。
曼城主場伊蒂哈德球場的更衣室里,沒有諸如印表機這樣的設備。因此桑德蘭的幾名教練組成員此刻正抱著筆記本電腦,挨個兒向球員們反饋他們在上半場的表現。
在球員們看來,數據是不會說謊的。他們的表現確實較之前幾場有了大幅的下滑。眼看著安東表情越發嚴肅,球員們都不敢想象,之後安東會怎樣教訓他們。
安東這人脾氣溫和,從來不發火,也不習慣大嗓門。可球員們總是覺得安東一旦綳起臉說話,會比那位暴躁老哥羅素更加可怕。
等到球員們得到教練組反饋的上半場數據之後,他們身旁的替補球員都已經抬起頭來,大家齊刷刷地望著更衣室門口。
有人訕訕地開口稱呼:“主教練……”
可看安東的表情雖然嚴肅,卻沒有任何發脾氣的跡象,情緒依舊平穩,走進更衣室,開口時聲音依舊溫煦:“我是想來問問各位,對上半場都是什麼個看法的。”
最想找個地洞鑽下去的,自然是犯下烏龍大錯的戈丁。他還是不敢抬頭,只能顫聲說:“頭兒,對不起,我們沒有踢好比賽。”
安東卻又問得和風細雨:“你們是不是有些緊張了?說說看,為什麼會這麼緊張?”
幾個球員紛紛點頭,有人小聲冒了一句:“我們實在是太怕輸了!”
墨菲定律總是準確的:如果你擔心某種情況發生,那麼它就更有可能發生。桑德蘭的球員太怕輸了,那麼這隻球隊就有更大的可能性會輸。
安東微微偏過頭,似乎對這個答案非常好奇,他盯著剛才說話的一群球員:“那你們為什麼要怕輸呢?”
他這話問出口,更衣室里的球員都有點懵:他們為什麼要怕輸呢?難道不是所有的職業球員,參加比賽就是為了想贏嗎?既然想贏,那自然就怕輸了。更何況,對手曼城是這麼一副強大陣容。
誰知這時安東突然提高聲音問:“我不明白,你們有什麼資格,你們有什麼資格怕輸呢?”
話音落下,更衣室里一片安靜。所有球員都開始咀嚼起安東的問話:他們有什麼資格怕輸呢?——他們這支球隊只是上賽季剛剛升超的升班馬呀!
都踢到這個份上,桑德蘭已經是賺了,賺了太多——那麼他們為什麼要因為過去積攢的那麼一點點成績,沾沾自喜或是過於緊繃,憑空給自己背上包袱難以前行呢?
“你們的對手確實很強大,相信上半場你們也看到了:新鮮出爐的歐洲金童,一個馬賽迴旋就把你們全晃過了。”
安東繼續說到這裡,當時被巴洛特利一晃而過的胡梅爾斯也漲紅了臉。
“除了巴洛特利,你們隨便在場上找幾個對手球員,把他們的身價加起來,可能比我們整支球隊都多。所以你們憑什麼給自己加上心理負擔,覺得自己輸球就是不光彩,是一件值得擔心的事呢?”
球員們終於反應過來安東是什麼意思了:他們本就面臨著一支很強大的球隊……可是以前不也是這樣,他們面臨的對手不都是強大的嗎?如果在這一刻,他們能夠適當地拋下榜首球隊的光環和包袱,將自己的身段放低,儘力去踢,那麼這依舊是一場很普通的比賽呀。
安東這時候點名了。他先點的是桑德蘭的隊長迦納:“你說說你是什麼樣的人,你會覺得在這裡輸球很可怕嗎?”
整座更衣室里的球員都轉臉望著迦納,想聽他會怎麼回答。
迦納立在原地想了半天,突然抬起頭望著安東,大聲說:“我不會!”說著他就坦然了,臉上露出釋然的微笑說:“我是一個當年想去阿森納試訓,卻連入境簽證都沒能拿到的阿爾巴尼亞球員,我有什麼好怕的?”
他的起點非常低,曾是一個科索沃難民,幾經輾轉來到英格蘭之後,卻依舊在職業足球的道路上磕磕碰碰。當初還是安東解開了他的心結,幫助他把心態放平,才在桑德蘭隊內樹立了隊長的威信。
接著安東轉臉看向隊副亨德森。
亨德森臉色格外平靜,只輕描淡寫地說:“我是一個只會硬挺著背跑步的球員。”
這是指當年弗格森爵士曾一度想要簽下亨德森,卻因為他的跑步姿勢怪異,臨時拒絕。當時的亨德森是一個幾乎被弗格森給他的職業生涯判了死刑的人。
這件事安東一直對全俱樂部守口如瓶。但是因為亨德森一直在一名專業助理教練的幫助下展開矯正訓練,這件事才慢慢傳開,被他的隊友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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