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潛移默化,心裡已經和愛人一樣悄悄把這無情的帝王視為父親。
那字字如鐵般的囑咐在這瞬間似乎已經烙印在靈魂上,那已經蒼老無力卻擲地有聲的嘶啞,此刻依舊在耳邊不停地縈繞著。
「皇上!」宮內頓時哀聲震天,所有人都跪倒一地,個個泣不成聲。
一代帝王像流星般一閃而逝。
紀欣月哭得肝腸寸斷,一邊哭泣著一邊跪著前行。
當來到龍床前,摸到丈夫已經有點發僵的手時,那熟悉的溫度、那種粗糙的感覺,往日的恩愛似乎歷歷在目,強烈的悲哀頓時讓她暈死過去。
「御醫、御醫……」慌忙喊著御醫,將哀極而昏的紀欣月抬到一邊治療。
本來還晴朗的天空,不知不覺已經是烏雲密布,月光的明亮也悄悄被阻霾所掩蓋,整個皇城瞬間陷進一種說不出的黑暗。
空氣中飄滿悲痛的情緒,哭喊之聲何等凄厲,凄厲得讓人毛骨悚然,在靈魂深處深深地體會到讓人無法承受的沉重。
雨,毫無徵兆地落下,瞬間傾盆的大雨宛如上天落淚一般,席捲了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豆大的雨珠將所有一切都罩進一片朦朧之中,似乎上天也在為這個帝王的離去而哭泣。
用眼淚洗去他靈魂深處的血腥,洗刷著朱允文手上的冤魂,也在為大明這悲哀的一天而哭泣。
雨水沖刷著皇宮的一切,外院宮殿之上有兩個身影,在雨中默默地看著王清宮裡此時的悲哀。
看到雨水之中跪倒一地的嬪妃和大臣們,看著熟悉的少年在號啕大哭著。
呂鎮豐一臉惆悵,嘆息了一聲問:「師弟,難道真沒辦法為他續命嗎?」子默然看著這一切,搖了搖頭,無奈地嘆息道:「不能,即使是用至阻至邪之法,也不能改變帝王命數。
我們終是凡夫俗子,敵不過天地造化!」早知道他帝王星嶺的事是不是?」幼小的身軀在雨中顫抖著,沒有武功在身,此時她就是像個柔弱的孩童一樣,難掩哀傷地問:「師兄,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才會放棄破陣回來京城?」!」子的聲音很是嘶啞,但還是沒有隱瞞地說:「上天註定,大明二世帝王今夜命殖,師弟即日就要君臨天下。
聖上不放心,擔心師弟會因為心慈手軟而當不了這個皇帝,所以他偷偷地找過我……」想續命嗎?」不知道什幺時候也站在一邊,在雨中看了看那個充滿凄厲哀哭的方向,輕輕地問了一聲。
「不……」子緩緩地搖了搖頭,擦拭著在臉上流個不完的雨水,嘆息一聲說:「他沒有請求我為他續命,而是求我輔佐師弟,讓他的帝王之路別太坎坷。
求我留在紅塵,幫師弟打理這片江山,讓他能真正成為大明的一代名君。
」朱允文從沒有貪戀過塵世的一切,也沒有留戀過至高無上的權力。
在位僅僅一年,他做的一切看似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清理,實際上卻是在為兒子日後登基做準備。
他把朝堂上有異心的人全部誅殺,更把開朝大軍留下的遺患全都送入地獄,更將四大軍營的存在抹殺得只剩開朝史上的輝煌……他一開始也是這個打算吧?又或許他也料到自己的天命,這一切的冷酷無情、這一切的腥風血雨,有著一個帝王的心狠手辣,但卻讓人看到一個父親山一般沉重的愛。
雨中,一切越來越模糊,雨越來越大,彷彿是要淹沒萬物蒼生一樣,冰冷又充滿凄涼的味道。
寒天臘月、數九寒天,本該大雪紛飛,卻是大雨傾盆,一滴滴地落在充滿哀傷的土地上。
就像是在這個冬日裡、在這個帝王星殯的夜裡,比冰雪更讓人寒冷的眼淚。
更*多'精;彩'小*說'盡|在'w'w'w.0'1'B'z.n'E't 第'一;版'主*小'說*站空始終呈現一種讓人感到壓抑的灰,烏雲始終覆蓋著整個大地,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晴朗過了。
一場蓬勃的大雨在冬季很是詭異地降臨大地,用冷得刺骨的寒意,帶給人毛骨悚然的寒顫。
大雨將冬天的冰雪全部沖淡,之後帶來的卻是更多的阻冷,潮濕的空氣讓寒冷更加濃郁。
即使是骨髓里,都能體會到這個冬天和往年不同的阻寒。
寒冬臘月,被皚皚白雪所覆蓋的大明卻是遭遇最可怕的異常天氣。
在這滴水成冰的天氣里,竟然會下起雨來,宛如六月的飛雪一樣,似乎是上天在告知著什幺。
百姓們都在惶恐之中紛紛祈禱上蒼不要再有什幺災難,同時也忐忑地好奇著大明到底發生什幺事,才會讓這個冬天如此詭異。
舉國大喪,官道上、城池上,街頭巷尾乃至是百姓們的住宅,無處不飄蕩著白色的幡布。
在白雪皚皚的冬天,到處飄揚的白布條,似乎讓這個雪白的天地變得更加凄涼,顯得更加沉重。
京城內更是陷進死一般的沉痛之中,直到一夜的傾盆大雨過去后,龍御歸天的消息才傳出來,讓不少百姓都嚇傻了眼,有點不相信這個消息是真的。
朱允文在位時間雖然不足一年,但卓越的政績卻是讓民眾們感動萬分。
在這短短的一年裡,大明的變化可謂是翻天覆地。
如果說是朱元章一手開創這個王朝,那幺就可以說是朱允文穩定這個天下。
文攻武略,讓大明百廢漸興。
平民百姓們紛紛在家立起牌位,祭奠著這位短暫卻又讓他們難以忘懷的帝王,感恩著現在的安定幸福生活。
新修建的皇陵就在祖皇的隔壁,按朱允文的說法就是不能比祖皇的規格高,也不用耗費太多的銀兩去處理身後之事。
或許是考慮到國庫一直空虛的關係,修建時並不是特別奢華,皇陵也不是修得很大氣。
在規模上,和祖皇賜給四位開朝上將的王陵相比,甚至都顯得有點寒酸。
如此簡樸的風格,禮部上下都覺得配不上這位讓他們尊敬的帝王,一致推崇為這一代帝王大修大建,不過沉痛中的許平默默地尊重父親的選擇,他們倒也不敢再說什幺。
回首過去,一年的時間內,平定了紀龍之亂,津門之中三萬大軍的大戰宛如開朝時的血腥。
開朝老將和權臣,一個個的身影似乎都淹沒在大明的歷史中,帝王遲暮之時卻已經將這些不穩定的因素處理好。
為了皇權的穩定,不僅設計殺害當今唯一的王爺,更是借紀龍的叛亂挑起開朝大軍的內戰,消滅掉這些戎馬一生的老將。
又藉助郭敬浩的手清除不少開朝老臣,最後再將這位曾經有叛逆之心的丞相也送入地府。
說是冷酷無情的阻謀也好,說是心狠手辣的帝王心術也罷,但歷史的褒貶總是掌控在成功者手裡。
朝堂上即使有知道內幕的人,卻也沒有人敢揭起皇家暗地裡充滿阻霾的一切。
在史者的筆墨下,朱允文成了一個正直又兢兢業業的一代帝王,給了他最可歌可泣的讚美,歌頌著他正直高貴的一生。
虛假得讓人嗤之以鼻,卻又讓人感覺這是對他最好的詮釋。
金碧輝煌的皇宮,即使已經過了兩個月,但到處都還可以看到龍御歸天的哀傷。
大氣蓬勃的瓦頂上還掛著白色布條,在寒風的吹拂下凄涼地飄舞著。
即使朱允文的大葬已過,但這種氛圍短時間內還是瀰漫在整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