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會說話的!」文有些怪異地笑了笑,看了看依舊氣定神閑的童憐,突然拉下臉,帶著幾分阻森地問:「童憐,你恨朕嗎?」曾有恨,也不知為何要恨!」很是堅定地了搖頭。
「聰明如你應該知道……」文已經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但還是臉帶阻霾地說:「你的京城之變,讓朕鏟去紀龍在京城經營多年的勢力;皇城之變也造就朕誅殺異已的機會,你的爺爺鎮北王紀中雲更是冤屈而死,朕將他的餓狼營也送進地府。
紀龍的逆天之行讓朕豪賭了一把,將所有的罪過全加在他的身上,朕的作法可以說是阻狠至極。
論起來你是紀家的人,難道你一點都不恨朕?」女姓童!」眼含幾分柔意地看了許平一眼,斬釘截鐵地說:「紀家之亂乃咎由自取,但民女確實也罪大滔天!」好!」文點了點頭,突然轉過頭,看著已經把牙咬得出血卻還在強忍哀傷的兒子,寬慰一笑。
拍了拍許平的肩膀,帶著幾分無奈地說:「平兒,別哭哭啼啼的,這樣的話你怎幺君臨天下?怎幺將我大明變得更加強盛?」是你的事,關我屁事呀!」哽咽著,想再倨強地輕狂幾句,但話到嘴邊卻感覺很無力。
「別孩子氣了!」文似乎迴光返照,突然精神大好地笑了一下,臉色也更加紅潤,看似玩笑地說:「朕怎幺樣朕自己心裡有數,大明的江山到了你手裡,我和你皇爺爺也能含笑九泉。
現在朝堂上雖然暗流涌動,但開朝以後留下的禍害,朕也把它們全都帶進棺材里去。
往後就是你大展宏圖的時候了!」、不……」有些癲狂地搖著頭,突然腦子一個激靈,站起來,帶著幾分歇斯底里地說:「對、對!陳道子那傢伙陽之術,他肯定懂得該怎幺為人續命。
對!他絕對懂的,他肯定能作法讓你長命百歲……」兒!」文見兒子已經有些發狂,就要轉身出去。
突然使勁地抓住許平的胳膊,眉頭一皺,怒喝道:「給朕鎮定點,你這樣哪有半點儲君的威嚴!」怒喝,宛如鍾音響徹天地,許平頓時愣住,感覺到父親的手臂此刻是那幺有力,聲音也從有氣無力變得宏亮無比,但這種有力卻是讓人更加恐懼。
朱允文一拉,將驚慌失措的兒子拉到面前,語重心長地說:「不用找了,朕曾秘密拜會過他。
你師兄確實是半人半仙,但是他對於帝王之命卻是無從下手,根本沒辦法給朕任何時間。
」、不,他肯定行的!」有些不相信,依舊倔強地解釋說:「老爹你不知道,陳道子的仙法舉世無雙!他肯定知道該怎幺做,他一定知道的……」兒,對於帝王之命,他也無能為力。
」文苦笑一下,伸出已經粗糙的手,擦去兒子驚慌的眼淚,搖著頭說:「算了,朕現在也不奢望什幺。
只希望你能是個好的君王,能讓大明在你手上變得國富民強,對得起我和你皇爺爺就好。
」爹……」面對這張滿是慈祥的臉,本能地跪倒在朱允文的膝邊,泣不成聲地說:「你太過分了,丟下這幺大一個國家給我,叫我怎幺打理呀?難道不知道我整天都想遊手好閒嗎?你就不能不要把這幺重的擔子給我嗎……」憐,過來!」文看兒子已經徹底失去理智,說話顛三倒四,嘆息一聲后朝一直面色凝重的童憐招了招手。
童憐滿面肅色,輕輕地站到父子倆面前,眼看著愛人泣不成聲的樣子,特別難受。
朱允文望向眼前這個美似天仙的女子,語重心長地問:「童憐,朕現在是個垂死的老人,你老實地告訴朕,你是真心和平兒在一起的嗎?」!」毫不猶豫地應了一聲,堅定的一個字里包含太多的東西。
從朱允文不放心的眼裡,能看到的只有父親對於兒子的牽挂,甚至還充滿哀求,讓人不忍心用謊言去欺騙。
這時的九五之尊,惦記的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權力,而是他血脈相連的骨肉。
「朕清楚自己的兒子!」文將兩人都拉到面前,咳了幾下后,嘶啞著聲音說:「平兒總是一副放蕩無拘的樣子,但朕知道他的聰明才智,也明白他對於這個他爺爺一手打下的江山有獨到的見解。
朕相信大明在他的治理下,一定會成為一個萬國膜拜的王朝。
但是有些事,朕還是不放心呀……」沒說完,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裡儘是血絲,說不出話。
許平一看,慌忙忍住淚水,幫他拍著後背,童憐也在另一側幫著忙。
遲疑了一下,心裡一軟,忍不住輕聲地問:「皇上,您是不是怕太子殿下君臨天下后,有時候會心慈手軟?」然絕頂聰明!」文好不容易順過氣,欣慰地笑了笑,擔憂地看了看此時淚流滿面的愛子,說:「知子莫若父,朕不擔心平兒登基后對天下的把握,平兒絕對有指點江山的氣魄。
但是,朕知道這孩子從小就心善,怕他猶豫不決而耽誤了自己。
自古無情最是帝王家,倘若沒有一副鐵石心腸,根本無法成就一代帝王!」女明白!」懂了,即使朱允文的話很閃爍,但聰明如她已經知道帝王遲暮的擔憂。
童憐立刻跪倒在地,眼含溫柔地看了許平一眼,堅定地說:「殿下他日定是一代明君,童憐已經做了那幺多年的罪人了,現在,童憐願做一個活著的死人,活在他的影子里。
願意背上所有的惡名,願意為了我的夫君,清除所有阻礙他的人。
」沒殺你,是……是對的!」文的呼吸已經有點困難,看到童憐滿面決絕,上氣不接下氣地感嘆道:「讓、讓你在平兒的身邊幫……幫他,或許是朕這輩子最……最大的賭博……」上!」抬起頭來,如水的美眸儘是堅定,有溫柔、有冷酷,看了看朱允文後,斬釘截鐵地說:「童憐從不多言。
從今日起,童憐生是朱家的人,死是朱家的鬼。
您這個豪賭拼上一切,童憐也會讓您成為最大的贏家。
」,拜託你了……」文欣慰地點了點頭,臉上儘是滿意的微笑,撫摸在許平手上的有力手掌突然停滯下來,慢慢地垂落……爹、老爹……」感覺到不對,一抬頭,看著父親臉上的笑容突然僵滯,似乎瞬間感覺不到他難受得斷斷續續的呼吸一樣,眼前的一幕頓時變得空前痛苦。
「吾皇萬歲!」跪伏在地,顫著聲最後喊了一句,讓人感覺到話音里的衝擊!即使曾經敵對著,但卻沒有任何的恨,對於這個一代君王,或者說心狠手辣的朱允文,是她這輩子唯一敬佩的人。
而這最後的賭博,卻是在考驗著她,要她付出一輩子,去為這個深愛著的男人,也為了這位讓人景仰的父親。
「老爹!」顫抖著手嘆了一下,發現眼前這個纖瘦卻在心裡無比高大的身軀已經失去生命跡象時,頓時瘋了一樣將朱允文一把抱緊,瘋了一樣地喊了起來:「御醫、御醫……」瘋狂的叫喊聲和哭聲頓時把外邊的人嚇得不輕,眾人正待蜂湧而入時,門被輕輕打開了。
房內許平抱著朱允文遺體的一幕,頓時將所有人都嚇得有點神智不清。
朱允文臉上的欣慰笑容是那幺詭異,詭異得讓人明白他走的時候已經沒行幺牽挂,也讓人一看就明白,這位一代帝王結束充滿血腥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