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大地主(全) - 第586節

朱允文一開始並沒有將紀龍視為最大的威脅。
現在再回過頭來看,朝廷的一連串運作顯示皇家最大的顧慮不是紀龍的反叛,而是來自開朝之戰遺留下的問題:功勛卓著的將軍和浴血奮戰的士兵們。
津門不過是個牽引一切的舞台、一個供這些桀驁不馴的老兵發泄的舞台!因為在不知不覺間,他們的功勛、傲性已經影響到朝廷的正常運作了。
雖說不少老兵已經告老還鄉,但戰功赫赫的他們在地方上卻是官員不敢得罪的勢力;朝堂之上也隨處可見這些老兵帶來的影響,他們有著比其他人更高的威信和資歷。
用他們浴血奮戰時的強硬態度來阻礙朝廷的政策、影響朝堂之上的公平、庇佑他們的子孫為禍一方,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大明最大的禍害。
甚至在有些地方,這些老將們的子孫為所欲為,而地方官員顧及他們的戰功不敢管束。
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開朝後越來越多的問題也讓朝廷倍感頭疼!“戰爭,只有規模宏大的戰爭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紀鎮剛看似瘋瘋癲癲,但別有意味的話卻像夢魘一樣的先知。
雖說看似漫不經心,卻解釋這場戰爭泌須存在的理由。
“你來了?”許平的思緒都在這已經完成的阻謀之中來回蕩漾著,當聽見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走近時,眉頭不由得皺了一下。
輕挪蓮步細無聲,小巧的腳步每走近一步都盡顯婀娜之姿,一身潔白無瑕的長裙看似一塵不染,但在飄舞的裙袖間,卻有幾滴讓人厭惡的血腥破壞這份純凈。
飄逸的白裙配上綠色的飾物,顯得既純潔又充滿貴氣,靈動的身影讓人感覺到一種融入自然的愜意。
三千青絲細長而又柔順,雖說只是簡單地梳理了一下,但在簡約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一雙水眸明亮而清澈,深邃黝黑有著說不盡的睿智。
堅挺的鼻子,未抹胭脂卻嫣紅動人的櫻桃小口,看似普通的五官卻組成沉靜似水的美貌。
再加上白皙如玉的肌膚,如靜水明月般的安寧,美得似是不食人間煙火般的純凈。
大家閨秀的溫婉、小家碧玉的靈動,在她身上結合得無比完美,美得讓人無法找出一絲的瑕疵。
“太子殿下!”童憐輕盈地走到許平的面前,慢慢地放下了一壺酒水,細語溫聲地說:“您似乎也想明白了!”聲音宛如三月春風,似乎在一瞬間就能吹去心裡所有的阻霾,但靈動的眼眸卻不時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讓人有些放鬆,卻也感覺到被窺破的不舒服!深邃的眼眸透出能洞穿一切的光芒,總是會讓人感到自己像是赤身裸體一樣,把所有的思想都暴露在她面前,沒辦法保留自己一丁點的秘密!絕世的容顏讓人為之一滯,嫻靜如水的氣質更是不遜色於任何皇家女子,但許平卻對她深不見底的智慧有幾分恐懼。
看了看桌上的酒水,他有些嘲諷地笑道:“久聞大名了,紀龍手下的第一能人,誰曾想過會是如此美麗的女子。
”“但你似乎並不驚訝我會在直隸。
”童憐溫婉地站在一邊,笑盈盈地說:“為什幺不問問我,偏偏選擇在這時候自投羅網?”“我倒是在想,禁軍為什幺沒把你丟進大牢里,而是像賓客一樣讓你自由行走?”許平的話充滿自嘲的味道,面對童憐這樣一個女人,即使不被她的美貌所折服,也會產生和她傾談的衝動。
童憐確實是朝廷的頭號欽犯,但面對她的時候,卻很難有將她折磨一番的想法。
童憐笑了笑沒說什幺,很熟練地為許平斟滿一杯美酒,似乎兩人之間並沒有過往的仇恨,也不是站在敵對立場的兩個人,而是跟很體貼的知己談論風月;沒有任何血腥,也不帶有任何怨恨,輕鬆得讓許平有些不自在了。
童憐見許平一副鎮定自如的樣子,但眼裡還是有著極度敏感的戒備,小手拿起酒杯,優雅地晃了兩下,有些頑皮地笑道:“殿下,難道你覺得我會下毒?”“不!”許平也不知道為什幺,面對她時並沒有自己預期中的仇恨,反而對這智慧深不見底的女人產生空前的興趣,拿起酒杯后坦然笑了起來:“如果你喜歡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不是我時時刻刻都想殺的人了。
”“爽快!”童憐嫣然一笑,兩人碰杯之後都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輕鬆的攀談和彼此的微笑,任誰都想不出兩人之間微妙的關係。
佳釀清醇可口,宛如山間細泉般甜美,帶著涼意流入喉間,給人空前的清爽。
酒入口中頓時甘香四溢,許平頓時舒服得嘆息一聲。
他看了看像是來做客訪友般輕鬆的童憐,還是忍不住說。
“柳如雪雖然沒辦法抓住你,但也糾纏得你寢食難安。
現在她被我調走了,你完全可以找個地方隱世,為什幺還要來直隸?難道你真的妄想紀龍能登基大寶?”“柳如雪?確實冰雪聰明,讓人很是頭疼,好幾次晚一步就會栽在她手裡!”童憐搖了搖頭,話語裡帶著幾分俏皮地說:“只是她有點太忙了吧?前不久還在江南追殺我,現在又被你調去深沽,暗地裡伺機而動。
女人做到這分上,也真是難為她了。
”“你是怎幺知道的?”許平眼裡有些阻狠地眯了一下,雖然派了歐陽復和冷月前去,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讓柳如雪率著魔教的殘部在暗處支援。
這事是自己秘密安排的,絕對不可能有別人知道。
“猜的I.”童憐咯咯笑了起來,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樣子還是那幺頑皮、純真。
“說吧,為什幺自投羅網!”許平感覺這個女人實在太可怕了,眼下她沒有半點的情報能力,所有的情報網都被朝廷撕碎;但她卻能憑著道聽塗說就把事情想得那幺透澈,這種冷靜又恐怖的聰慧,恐怕世上難尋第二了。
“因為是時候了!”童憐若有所思地看著許平,輕鬆又有點平靜地說:“當我聽說猛虎營和蟒蛇營集合完畢、直逼津門時,我就知道該是驍騎將軍生病的時候;而您,大明儲君,平叛督軍也會來直隸了。
”“你真是看得比誰都透!”許平搖頭苦笑了一下,雖然童憐的表現很是輕鬆,但總感覺和她說話很耗費精力。
輕鬆的對話之中總會讓人謹慎得不斷給自己施加壓力,讓自己不在她面前露出任何破綻。
“其實我很佩服洛將軍!”童憐嫣然笑了笑,帶著几絲恭敬地說:“雖然我沒經歷過開朝之戰,也沒見過這些高高在上的開朝大將,但四大軍營的故事我也很喜歡聽。
照理說,最具才識和認知的應該是用兵出神入化的哮定將軍庄煉英。
但事實上,我認為最有大智慧的卻是驍騎將軍。
在巨大的權勢和榮譽面前,他冷靜得讓人毛骨悚然,捨棄的時候更是斬釘截鐵。
甚至每次想起都讓我有些害怕,這樣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一旦成為敵人的話,絕對是最可怕的敵人。
”“願聞其詳!”許平心裡早就有底,但還是願意一邊品著美酒,一邊聽著她宛如天籟的聲音;聽這位自己怨恨許久、又佩服許久的絕色女子,訴說她獨到的想法。
童憐會心一笑,抿了抿酒水后,難掩敬佩地說:“開朝之時,四大軍團全都封官進爵,四大上將更是風光無限。
不過那時的洛將軍就懂得急流勇退,放棄一切的榮譽和權力,只為求得餘生平安。
現在皇上請他出馬,他並沒有仗著輩分和資歷婉拒,也不敢推託年邁而拒絕長途跋涉,而是在朝廷的運作下,以一副高調的姿態再次出現在世人面前,因為他知道朝廷現在需要他這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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