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大地主(全) - 第471節

孫正農一看許平平淡中壓抑的怒火,也不敢出大氣。
主子現在一臉的平靜是更可怕的。
要是他能罵上幾句還行,這會兒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讓人更是膽顫心驚!“連那些崗哨一起送刑部吧!”許平已經有點心煩,不過還是讓自己稍稍冷靜下來,悶哼一聲說:“這當口朝廷也需要一點成績給百姓看,光圍不打也不是辦法,該怎幺上報你懂了吧!”“臣明白!”孫正農何等聰明,立刻明白許平的意思。
這些人不能是糊塗官、不能是被蒙蔽的兵將,更不能是搖擺不定的牆頭草。
在奏摺上他們只能是叛逆,隱藏極深的叛逆!朝廷要摘他們的腦袋給天下看!如果說是因為當官的糊塗而害了千名兵將犧牲的話,等於是硬生生的扇了主子一巴掌。
“下去吧!”許平感覺心裡的火氣有點穩不下來,抿了口茶后,看著屋內繼續沉默的手下們,微笑一下問:“你們不會真的來這做擺設給我看的吧,我寧可擺幾個漂亮丫鬟更好點。
一個個沉著臉像怎幺回事,不知道內情的還以為你們來我這要債呢!”“哈哈!”眾學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但笑得多少有些勉強,也有點尷尬。
任憑許平的話再幽默,但這會兒誰又真有膽子讓自己輕鬆的開懷大笑呢!許平也是不想他們太過於沉悶,這樣不僅會影響到這幫人的腦子,也會影響到自己的思維,才強壓著怒火。
不過眼神一掃卻是有點差異,廳里有人是強顏歡笑不假,唯獨角落裡的歐陽泰低著頭,眉頭緊鎖,感覺也有很大的怒火在憋著!“歐陽!”許平滿面微笑,用開玩笑的口吻說:“怎幺沉著臉呀,是不是賞賜的酒太少你不滿意?或者是這群小氣鬼以假充次,影響我們歐陽大人的心情了!”“主子!”歐陽泰卻沒有附和許平刻意的調侃而笑出聲來,而是猛的在廳中一跪,咬著牙說:“歐陽泰請命帶禁衛隊出戰,求主子恩准!”“哦,你請什幺戰?”許平微微一愣,馬上感興趣的笑道:“你不會想帶著禁衛隊去打津門吧,雖然我覺得我的兵馬很不錯,但似乎也沒強到那個地步吧!”“主子!”歐陽泰臉色有幾分猙獰,咬牙切齒的說:“響水和羅城縣的駐軍節令楊東海,在明知周家軍路襲而過時,稱病拒不出兵。
眼睜睜看著周雲濤從他的防區上路過!不僅如此,駐軍其餘將領更是怯戰怕死,甚至連來奏報送信的都沒有,在一校以死相拼時更無一兵一卒前去增援。
臣請命將這些不忠之人拿下,以慰一校將士們的在天之靈。
”“哦,還有這樣的事!”許平似乎很不以為意,輕聲問:“這駐軍合起來有多少人,能抵抗得了周雲濤的一萬大軍嗎?”“約一千六百人!”歐陽泰說話時儘是憤慨之意。
張維靠著一千人馬,以夫婦一起殉情的代價硬生生擋了周雲濤一夜。
駐軍卻守而不出,哪怕連事先預警也不敢。
這種懦弱行為別說他心念舊人憤怒難當,就連惡鬼營上下都有壓不住的怨氣。
“那你打算怎幺處理?”許平笑得很是親切,但熟悉的人一看這笑容就會受不了。
這種和善表現說明主子的火氣真的上來,而且是將要爆發,已經不是略帶戲耍的笑罵了!“將楊東海斬首示眾!”歐陽泰說話時已經抬起頭,滿面期待的等著許平一聲令下,他就可以帶兵策馬而去,將這怯戰而害得故人身死的懦夫擒拿,拿他的人頭祭祀亡者的在天之韁。
許平收起笑容,一邊用手指敲著桌子,一邊面沉如水的思索。
每敲一下似乎都在考驗著別人的心臟,咚咚的聲音土分刺耳,有節奏的敲打似乎在帶領心跳,沉重得讓人感覺有幾分窒息感。
所有人不約而同低下頭,簡直像是犯了錯在等待責罰一樣的忐忑!“杜宏!”許平沒理會歐陽泰的義憤不滿,突然朝旁邊正在奮書疾筆的杜宏問道:“你有什幺好建議嗎?”這段時間各種軍務開始緊張的運轉,手上的人才明顯不夠用,許平就把杜宏這個比較欣賞的學生也調過來,杜宏在身邊表現得也是可圈可點。
雖然是太子御點的人,但處處謙虛不敢和前輩們爭風頭,一直老實的跟在許平旁邊處理事務。
響水村之戰,他也隨許平一起到了現場,看見那個悲壯的場景,只是回來后卻同樣沉默著,沒人看出他見過到副慘狀後到底有何感慨。
最近伙食好,臉上那些發綠的菜色已經不見了。
但因為太過忙碌,杜宏並沒有感覺精神有多好,反而略帶一絲憔悴。
許平突然問他的意見,這一點倒是讓不少人有些驚訝!因為他一直在旁邊記錄,安靜得讓人容易遺忘他。
“主子,響水村一戰,上報朝廷的奏摺還沒寫好!”杜宏也是愣了一下,回過神來依舊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也沒在意別人羨慕的一目光。
站起身後有些壞笑的說:“不過臣以為,此時正是朝廷平亂的大好時候。
軍心、民心缺一不可,任何影響士氣的事都必須扼殺!要讓天下百姓知道這種怯而不戰的事,對朝廷來說是丟臉的大事了。
”“直說!”許平讚許的點了點頭,嘴角總算有一絲笑意。
其他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好奇這杜宏繞了一大圈到底想說什幺!“眼下朝廷包圍津門、太子殿下囤兵河北是不爭的事實,天下已經是婦孺皆知。
”杜宏突然跪了下去,滿面嚴肅的說:“而天機營更是土萬盡來,只等蕩平叛逆。
這時候卻出了怯戰之人,這不僅是在影射殿下帶兵無方,甚至會讓津門的叛逆嘲笑聖上是昏君,此時斷不能治楊東海不戰之罪!”“混賬!”歐陽泰第一個聽不下去,像是被人扎了一刀似的跳了起來,朝他怒吼道:“你太放肆了,小小知縣竟然敢妄議朝政。
甚至無知犯上,質疑聖上的明治聖意!你可知這是滅門之罪!”“閉嘴!”許平喝止歐陽泰的怒吼,朝已經伏地不敢直腰的杜宏道:“繼續說!”“是!”杜宏被眾人凌厲眼光所注視,卻一點都不以為意,反而侃侃而談:“此時如果治楊東海怯戰之罪,不僅會影響將士的軍心,更會惹來百姓的非議,斷不可有此一為。
”“那你說怎幺辦!”許平說話時已經微微眯起眼,似乎有一點明知故問的意思,但平靜的臉上隱隱有殺氣,更像是在借杜宏的滔滔之言說出自己的意思。
“響水村一戰尚未上報朝廷。
”杜宏猶豫一下,又用善意的眼神看向怒不可遏的歐陽泰,突然語氣阻森的說:“微臣以為奏摺上可以這幺寫:楊東海率兵增援一校,無奈周雲濤兵多勢重,駐軍無力能敵!楊東海率全體兵將與其一拼,全軍盡隕表忠亦無法阻止周家軍的襲擊!”好狠毒呀,不只是其他學子,連歐陽泰聽完這話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腦子裡不約而同出現這個想法。
這杜宏算是不聲不響,但心機慎重得嚇人了。
自己只想殺了楊東海而已,這傢伙竟然早就算計好了,大手筆的想屠殺所有駐軍。
潛移默化的歸屬思想作怪,尤其在這個動亂的時候。
太子門生和御林軍惡鬼營一脈相承,死忠於國之儲君,互相都有血脈相連一般的親切感。
這次一校的全體陣亡確實讓大家憤慨不已,即使生為文官的門生們無一不怒火中燒,幾乎想棄筆從戎了!文武兩邊同仇敵愾,變得空前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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