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你要殺連我一塊殺吧!」又抱住了紀開容號啕大哭起來,母子倆哭得讓人肝腸寸斷:「他要死了,我也不活了……」你們就一起去死吧!」恨得心都快碎了,這時候也只能殺掉這逆子以平民憤。
他咬著牙猛地拔出了劍,滿眼血絲的朝他們走了過去。
猙擰的模樣就連周井都感覺很是驚悚,看樣子紀龍是要殺妻滅子還他一個公道了,儘管覺得這樣有些不妥,似乎是自己逼著他做出這樣慘痛的抉擇。
但一想起府里的慘狀,還有那活潑俏皮的孫兒,他斷然不會寬恕紀開容的惡行。
「爹……」容哭得無比的凄涼,見父親握劍而來,臉上全是凄痛的無奈,早就嚇得面無血色了。
貴婦見狀知道紀龍是真下了殺心,趕緊護在了兒子的面前。
紀龍見狀更是火冒三丈,怒喝:「滾開!」流滿面的搖了搖頭,堅定的護在了兒子的面前。
這時候周井已經有些動搖了,周圍的人也是看著這一幕感覺凝重無比,似乎自己是逼得人家骨肉相殘的罪人一樣,不過他們也沒開口阻攔,畢竟他們心裡的仇恨也是土分的沉重。
「怪就怪你太過寵溺他們了,開文的下場還沒讓你覺悟?竟然還如此放縱開容!有今天這種事,你這做母親的也是難逃其罪……」一刻也不願意再面對這種痛苦了,突然淚眼一閉,猛的一劍朝她刺去。
「老爺,你……」不敢相信的看著穿胸而過的利劍,鮮血慢慢的流出染紅了衣裳,她眼裡儘是悲哀的看著紀龍,有著濃濃的哀求,最後的一刻她還是只想保住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誰都沒想到紀龍真的會下手殺了愛妾,這一幕別說紀開容被嚇得半死,就連周井都大感意外。
紀龍狠狠的將劍拔出,一股鮮血立刻噴了出來,貴婦凄厲的笑了幾聲后,渾身無力的倒在了血泊中。
紀龍看著被自己親手殺死的愛妾,握劍的手都在額抖,臉上被噴上些許的血珠,此刻看起來更加的猙獰。
紀龍似乎都有些站不穩了,雙目變得無神起來,握著劍一搖一晃的朝兒子走了過去,紀開容被嚇得險些暈厥過去,渾身發抖甚至都沒有求饒的力氣了。
紀龍並沒有如大家預想的那樣對他一劍斃命,而是蹲了下來,眼神空洞而又憐愛的看著這個長相和紀中雲有幾分神似的兒子,眼裡有著痛苦,也有著常人無法理解的殘酷。
「開容……」輕輕的擦了擦兒子的臉,又為他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髮絲,聲音慈祥的說:「事到如今,為父也沒辦法保住你了。
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也怪為父沒有好好的教導你。
眼下你犯下如此惡行,恐怕九泉之下的爺爺都不會原諒你,這不是紀家的子孫該做的事……」……求求你,別殺我呀……」容有些崩潰的哭喊著,紀龍這時候滿臉的平淡看起來反而更加的駭人。
「也怪爹,忙於政事對你們疏於教導,你大哥在宮內被折磨至死,你又整日遊手好閒,毫無好漢之風,是爹的不對才會讓你們沾染上一身的惡習……」似乎像瘋了一樣喃喃自語著,根本不理會兒子的哀求。
「不要!」容凄涼的一聲慘叫,張著嘴不敢相信的看著面前往日無比慈愛的父親,紀龍手裡的寶劍已經穿胸而過,刺穿了他的身體。
紀開容瞪著眼抽搔了幾下,嘴角的鮮血流了下來。
紀龍閉著眼將劍一拔,他立刻無力的倒在了貴婦的屍前,眼裡全是不相信的恐懼。
看著母子倆死在了血泊之中,再看看紀龍這時候滄桑的樣子,周井也感覺萬分的壓抑,雖然心中有所大恨,可目睹了這殺妻滅子之舉也讓人很是難受。
紀龍站起來的時候已經有些頭重腳輕了,看著被自己親手所殺的愛妾和兒子,眼前感覺到一片的漆黑,手裡的寶劍也應聲落地,心裡堵得連呼吸都上不來,喉口一甜不禁吐出了一口血水。
「大人大義滅親,周井代兒孫謝過了大人的公道。
」大為感動,禁不住也是潸然淚下,一看紀龍口吐鮮血搖搖欲墜,慌忙的扶住了他搖晃的身體。
「周大人,是紀某教子無方,才會害到你們……」說話的時候氣若遊絲,面如死灰的哽咽道:「逆子已死,就求你別再追究了……」將不敢!」慌忙的擺了擺手,人家已經殺妻滅子了,總不能為了泄恨而再鞭屍吧,他也明白紀龍這是為了給兒子保一個全屍!「紀某身體不適,恕不招待了……」面無血色的看著家丁為母子倆斂屍而去,那一地的血泊彷彿都是自己流的一樣,沉重得讓人都快窒息了。
「那末將告退了……」自然知道眼下紀龍心裡的痛比他還甚,大仇得報他也沒有再說什幺,趕緊帶著家人退了下去。
紀龍這時候眼神宛如一名暮年老叟般無神,每走一步都感覺是那幺的虛浮無力,坐到了椅子上時老淚依舊流個不停。
這全是自己的錯呀!一心想著登頂權勢而疏於對子女的管教,讓他們一個個都滿身的歪氣,成了無法管教的紈絝之徒。
這一切說是開容咎由自取的,但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大廳內冷冷清清的,眼看這情景自然沒人敢再進來。
紀龍像是死了一樣的沒有言語,坐在原地獃獃的流著淚,也只能自己消受這種人間最殘忍的疼痛。
目前的局勢已經土分的明朗了,津門一地破城只是遲早的事。
朱允文一邊用禁軍護送,一邊又派鬼夜叉殺掉了紀中雲,一千名禁軍的壯烈犠牲早就把他的嫌疑排除王凈。
這一下硬是將弒父的千古惡名栽贓到紀龍的頭上,紀龍頓時百口莫辯,天下人已經開始批判這樣的不孝子,一夜間就讓他成了千夫所指的禽獸。
在這在乎聲望和民心的年代,朱允文的這一阻招土分的狠毒,狠得不給紀龍半點翻身之地,幾乎已經斷送了他拉攏人心的可能,甚至還造成了紀龍麾下一些淳良正直的手下開始出逃,更是引得餓狼營舉恨而來,傾全軍之力誓要報仇血狠。
朱允文的計謀一環接一環的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紀龍心裡苦澀得很,都怪那些不成器的手下,皇城之亂失敗后竟然對鬼夜叉的家人下了殺手!本來這並不是什幺大錯,但誰想得到皇城之亂時鬼夜叉根本沒死,這一下更是惹怒了這個殺神,他竟然冒著罵名硬是將紀中雲給殺掉,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完成了他的復仇。
「聖上呀,您真是聖心難測……」有著空前的無力感,彷彿自己也是朱允文手上的棋子一樣,正按他所想的方向走著,即使心有不甘但也沒有半點反抗的可能。
「童憐呀……」總忍不住想起這個女兒來,如果自己的兒子中哪怕有一個有她一半的才難,能在身邊幫助自己,恐怕自己也不會像現在如此的頹廢無助什幺她偏偏是女兒身呢?痛定思痛,紀龍不想再在這種時候放縱這些不孝的兒子,讓他們給自己惹來禍端,也不想再下這種痛苦的殺手,立刻下令將他們全都禁足起來,不許出府門半步,以免同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風波縣是津門以北的一個小縣城,雖然地小人稀,但卻是個繁華的地方。
這裡一直是和高麗通商的重要之地,是兩國往來的必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