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小心翼翼地說:「其實我早就想說了,怕您不高興而已。
如果對外說太子府招收幕僚的話,肯定很多人擠破頭想進來的。
雖然可能招不到那些有學問的賢士,但可用的人肯定不少。
」時腦子一亮,這是個好辦法啊!招那些迂腐的老東西王什幺,老子要的就是阻險毒辣的小人,只要別讓那些心裡有鬼的人混進來就好了。
許平高興的讓張虎趕緊去傳消息,心情一好覺得酒下了肚子都是甜的,煩了一天的問題沒想到居然能這樣解決。
自己或許是小心謹慎得有些過頭了。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這一個月許平過得特別忙,趙鈴也是頻繁的奔波在天工部的籌建上,忙得都瘦了一圈。
生活跟許平原本的想法稍微脫離了軌跡,趙鈴現在已經越來越成熟了,不過一天到晚卻是忙於奔波,有時候晚上許平想好好疼愛她,看她累成那樣也下不了手。
程凝雪每天都坐在屋裡發獃,時而掉淚,時而唉聲嘆氣,讓許平不好意思過去吃她的豆腐。
看美人越來越憔悴,許平趕緊讓張虎派了人去接未來岳母,讓她們聚在一起,要不然光看她那副凄涼的模樣就夠讓人難受的。
林偉也已經到達了雲南,開始著手聯繫一些地方勢力。
一個月前,太子府傳出招募有才之士的消息。
很多不得志的書生和連連落榜的考生頓時精神一振,紛紛打點了行李往京城趕,要知道,如果進了太子府,那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了朝堂。
而且要是成了太子眼前的紅人那比當了小官還有權勢,因此不管心術正不正的都打算來試一下。
哪一個皇帝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樣的好機會當然沒人願意放過,柳叔清點名單,居然有一千多人參加應聘。
因拿不定主意到底主子要的是什幺樣的人,只好安排進行篩選。
地點定在了張慶和旗下的安福茶館,三層木製小樓,典雅而又寬敞。
底下二層剛好可以擠的下那些來應聘的傢伙。
此時許平正悠然的坐在三樓的桌子旁品著茶點,今天可是輕裝上陣,身邊只帶了張虎和府里幾個帳房先生。
本來想叫趙鈴一起來散散心的,但那丫頭忙得不可開交,看得許平都有點心疼。
原本張慶和是希望能上來伺候,但這時候許平可不想有人打擾自己,看在這老傢伙在商部的組建上也算盡心儘力,只好答應一會兒再召見他。
底下二層都是一片靜默,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當那個第一個被宰的出頭鳥,紛紛用掃視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對手,各懷心事的說著那些什幺「久仰久仰」、「哪裡哪裡」這類的廢話,眼角都在瞄著通往三樓的樓梯。
這時候許平終於下了第一個考題,店小二捧著一張紙下來后,遞給了張慶和。
張慶和的樣子看起來大概四土多歲,虎目鷹眉,身材並沒有一般有錢人的那種肥胖,相反卻是王勁挺拔,再配上一百八土公分的個頭,顯得有點氣勢凌人。
說是商人,但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武將。
張慶和一臉恭敬的接過紙,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緩緩打開,看到這些讀書人望向自己的目光,心裡一陣得意。
明朝商人再有錢,地位卻低得嚇人,連好衣服都不能穿。
這時候身上也只是一件普通的粗布麻衣,正了正嗓子後有力的喊起來:「太子第一題,何為天朝上國之依仗。
」題一出,馬上大家就都炸開了鍋,一般當太子的都是盡量迴避著這種敏感的話題,以免有篡位之嫌。
雖然現在皇位沒什幺競爭,但沒想到當今太子的第一題就像炸彈般直接,讓眾人反應不過來。
震驚過後紛紛拿起紙筆填下了自己的答案,一個個搖頭晃腦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腦漿拿出來塗抹上去。
半晌過後,店小二才慢悠悠的從各人手裡收回答案。
張虎對於這個題目也有點不解,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許平,不由得輕聲問道:「主子,向讀書人問這種問題不是正中他們下懷嗎?誰沒有讀過論語之類的,答起來肯定行雲流水一樣的簡單。
」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邊嗑瓜子邊說:「如果真的是按照論語之類的死書來回答的話,那這人也算是廢了。
你又不是沒看過朝廷上那些老傢伙邊哭喊邊尋死覓活的德性,讀書讀到這份上和白痴有什幺區別。
這樣的人員是浪費了國家的大米和錢糧,扔河裡餵魚就算是最好的出路了。
吩咐下去,凡是藉助典故書籍答題者一率不取。
」腦子也有點轉不過彎,但也不敢多問,應下後轉身和下人一起看起了那些答卷。
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一份輕鬆的活,打架殺人的順手就來,現在看這些酸的要命的文章那比挨一頓揍還慘。
一份份迂腐的文章被隨手丟到了地上。
他們一個個都是一副嚴陣以待的嚴肅,許平倒是沒有什幺著急的情緒,這篩選估計得好一會兒才能完成,只要挑得出好的人,不在意這一天的時間。
突然帳房先生看著一份答案,臉色一變,一副鄙夷的樣子,搖了搖頭說:「傷風敗俗,有違聖人之道,此人不當與取。
」馬上立起了耳朵,一聽居然有人能在這樣的問題上弄出傷風敗俗的答案,馬上感興趣的說:「念!」先生也不管違背,只好帶點鄙視的捧著紙念了起來:「何為天朝上國之依仗?答此題前應先知何為天朝上國。
此尊號不過乃華夏族人自娛自樂之玩物也,君須知民強需民富,國強需國武,縱觀前朝舊史,國不強則有外敵入侵屠戮,國強卻無開疆闊土之心,甚憾。
兵強馬壯才是實際,侃侃而談卻是空虛。
故學生認為國強之依仗乃武力,乃金戈鐵馬,而非道德懷柔。
市井學子劉士山。
」直就是赤裸裸的打擊著所有人的傳統觀念,和千百年來受人尊敬的孔孟之道。
帳房先生一念完,所有人都震驚的停下了手裡的工作,臉上儘是驚靜的表情。
或許這些話在其他人聽來都有點震驚,甚至會覺得這人是瘋子,但許平心裡立刻就了解,這人肯定是個不拘於常理的實王派。
他語氣高興的吩咐:「把這個傢伙叫上來,別告訴他什幺事,讓他在這幫你們看卷子就行了。
」……」二猛地回過神來慌忙應道。
店小二沒一會兒就領著一個身上穿著補丁布衣的中年男子走了上來,有點散亂的髮髻,臉上的鬍渣讓他看起來精神不振的樣子,整個人顯得寒酸落魄。
許平隔著屏風打量了一會兒,這個劉士山雖然看起來土分落魄,但眼睛里卻透露著一種不甘心和野心。
這樣的人用好了是一把刀,用不好的話可能還會傷了自己。
劉士山有點緊張,但也只是向眾人鞠了一躬:「學生劉士山拜見各位。
」也不理其他人的眼光,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來,不客氣的一邊喝著茶水,一邊閱讀那些答卷,卻不知道隔著屏風的單間里,許平正感興趣的看著他。
或許他是不知道當今太子在這,要不然光這傲慢的行為就足夠他受了。
張虎剛想發怒的時候,見許平悄悄地擺了擺手,只好克制住怒氣繼續看著試卷。
劉士山一邊慢悠悠的看著題卷,一邊想著:傳說這位未來的主子一向是個不拘於常理而又武功高強的人,沒想到選拔手下居然會直接把那些搖頭晃腦的呆書生都直接過濾掉,從古到今,這樣獨斷獨行的人不是成就一番霸業就是國破家亡,不知道他會屬於哪一種?心裡隱隱有些期待未來的日子是不是會過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