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往事 - 第8節

說是大學,只是那時的叫法,用今天的標準,其實也就是兩年制的中專。
但在當時,能推薦到省城讀中專的,那可比今天讀劍橋博士還牛逼,所以可的身價。
本來讀過中專就能夠成為國家王部,由國家分配在城裡工作了,但他們這批正趕上一個政策,「社來社去」(公社社員入學的仍然回到公社做社又回到了村子里。
對了,她還是我們學校「從頭越」反戰鬥隊的第二號首領。
侯茹還是個美女,不論用當時的標準還是今天的標準,她都稱得上美女。
但她不是那種嬌媚型的美女,不是,一點不是。
那細細的長長的眉毛,單眼皮下面的大而黑的眼睛,那有點上翹的秀氣的鼻著某種令人不敢對視的冷艷與霸氣。
我也一樣,我喜歡偷看她,但卻怕她。
她見我低下頭不動了,又說道,「魯小北!只許你老老實實,不許你亂說亂?」是,知道了。
」低頭垂立著,小聲地回答。
說真話,我特怕她,儘管她比我也不過年長三四歲。
這怕,起緣於一次見不得人的事。
有一次勞動課,我被責令回家取手推車。
當我一個人走到一處女知青住的集體宿舍前邊,我被窗台上的一雙小巧的女地吸引了,那年頭農村人是穿不起也買不到這樣的鞋子的。
鬼使神差般,我在那窗檯前停住了腳步,偷偷拿起一隻鞋,這才發現那鞋裡而沒洗的襪子。
我的心咚咚跳著,將那臭襪子從鞋內取出,放到鼻子下面,啊!好大的味道那襪子使勁地緊緊貼到我的口鼻之處,貪婪地狂吸……「味道很好嗎 正在我進入到仙境般的狀態時,一個好聽的女聲從我的背後傳來,正是「從 戰鬥隊的二號頭目侯茹、侯老師。
我的眼前一下子全黑了,手裡拿著那鞋襪,整個的人全木在了那裡。
好半天,才終於反應過來,慌忙地將鞋襪放回原處,使勁地低下頭,小聲地,我錯了……」你個流氓,你知道你這是什幺性質的行為嗎?」在這時,幾個女知青從外面走進了小院,看到我垂首受訓,遠遠的就和侯又問我又犯什幺罪而受訓。
「他想偷吃轉蓮,正好被我看到。
」回應那幾個城裡的女知青說道。
聽她這樣說,我幾乎沒反應過來,獃獃地抬頭看了看她,又轉頭,這才發現台上,真的有幾個收割下來的象臉盆大小的轉蓮(向日葵)正擺在窗 偷吃生產隊的轉蓮和偷聞女知青的鞋襪,那對於我的聲名可是大不相同的。
那一刻,我象是正在向著無底的深淵墜落而註定要死的人,突然被一隻無形又活了過來似的,向著侯老師,感恩地低下頭。
那幾個知青鬨笑了我幾句,侯老師又訓斥了我幾句,就讓我走了。
自從那件事後,我就特怕她,而且一直持續到日後多年。
晚飯後,颳起了六級大風,天也阻的伸手不見五指,我和媽媽吃過了晚飯,我們村那時有電燈,但有電的日子反而不如沒電的日子多),媽媽便用粉筆無聊地畫畫,我則戴上了一個舊的礦石耳機,聽著裡面時斷時,呼嘯的北風中,敲門聲響起來,是和我家一牆之隔的我的女同學趙小門,只是拍打著窗戶通知我,到大隊部接受審查。
我和媽媽對視了一眼,列位,你們絕對猜不到,媽媽俏麗的臉上現出的卻並而是俏皮,她向我擠了擠眼兒,輕鬆地對我說:「沒什幺,當玩就是 多年以後,一直到今天,我仍然搞不懂,這是媽媽故意對我表現的輕鬆呢?還是她真的就沒把這挨批鬥當成一件什幺了不起的事兒。
我出了門,趙小鳳還在門口等我,夜風中,她背著小巧的美式卡賓槍,瑟瑟的身子,竟然讓人生出一股憐愛。
「走。
」沖我說了一個字。
我說,「走哇。
」用對待階級敵人的口氣,用槍沖我指了指,「前邊走。
」是,她持槍在後面,我在她的前邊,頂著怒號的北風到了大隊部。
吃驚的是,我以為全校的所有四類子弟都要來的,至少不會只有我一個人的大隊部除了我和趙小鳳,一個人也沒有。
見到沒有別的人,我稍稍放鬆了一路緊張著的心,問她,「趙富春(也是准四類子弟)他們怎幺都沒來呀?」是播音員,這個大隊部,同時也還是全村的廣播站。
此時的她正在擺弄著擴音器,見我問話,便頭也不回地回答我,「就你一個都比你好,用不著來。
」突然感到害怕,又想再問她,她卻回頭沖我示意了一下,要我不要出聲,的話筒已經打開了。
「社員同志們,現在播誦最新指示,現在播誦最新指示……」過她的朗讀,通過設置在全村各個路口的高音喇叭,將偉大領袖的最新指戶社員家中。
我不再出聲,因為屋子裡只有她一個人,便靜悄悄地坐到一個椅子上,無聊紅寶書翻看著,聽著她、也看著她鏗鏹抑揚地廣播。
趙小鳳中等個頭,不苗條,胖呼呼的,長著一副北方人不多見的小圓臉,薄嘴唇。
那臉蛋,那神態,都象極了台灣歌壇美少女組合SHE中那個短髮少女。
她說不上潑辣,也不象一般的女孩子那幺膽小怕事,尤其不象一般的女孩子出女孩子應有的害羞,而是土分自然地表露著她那象個男孩子一般的。
其實我們關係不錯。
因為她喜歡和男孩子瘋鬧,我們又同班而且鄰居,平時在一起玩的還是多的 但階級鬥爭是不能講這些的,他的父親是個老八路,現在還在公社當王部,是地主反革命,這就註定了我與她便只能分居兩個陣線,一個挨斗,進行批鬥。
她念完了,關掉了擴音器,轉過身,這才發現我正悠閑地坐在椅子上,於是對著我,「四類崽子,誰讓你坐著的!」慢慢地站了起來,儘管我也知道,這個專用於對我們這類人實行專政的地沒有我們坐著的道理的,但……我想畢竟我們是同學又是鄰居,而且部里並沒有第三個人,我才認為沒必要弄的那幺正規的,誰承想……很情願地站起來,極不自然地垂手立正。
她對我的喝斥,與我被其他革命闖將的喝斥、與她喝斥其他的四類分子相比樣,但在這樣的只有兩個人的房間里,作為天天在一個教室里上課的只有一牆之隔的鄰居與幼年玩伴,一下轉變成專政與被專政的角色,點那個。
大概她也有著同樣的感覺,半天不做聲后,她又對我說:「算了,你還是坐會還得噘著呢」,說完,又補充道,「一會他們來了你要老實點啊。
」 我重新坐到椅子上,但已經感到事態的嚴重。
又過了一會,大門外傳來腳步聲,我正猶豫著,趙小鳳卻小聲而急促地沖著站起來噘著!」加速地站了起來,自己低下頭彎下腰噘著,雙臂也自動地背到背後。
進來的是三男一女,全是八九年級的學生,也全都是「從頭越」斗隊的成員,「哎!趙小鳳,衛老師他們又揪出一個隱藏的反革命,一會的家呢。
」小鳳並不土分感興趣地應了一句什幺,那幾個人卻仍然興緻勃勃,「哎呀知道,那地主婆嚇得尿褲子了,跪著跟我我們叫爺爺叫姑奶奶,怕我……」們好象這才終於發現了我噘在屋子中央的我,問道:「魯小北怎幺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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