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往事 - 第21節

「狗崽子!服不服?」服……衛老師……胳膊要斷了,鬆鬆吧,我錯了,我服了,以後……好好,嘎柳子的哭聲傳過來,不是裝的,是真的哭了。
……按照公社群專隊的要求,我和嘎柳子膽敢破壞偉大領袖最高指示的播報人對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挑釁,是階級鬥爭的重大事件,是罪惡批倒批臭才行。
怎幺才算是批倒呢?就是斗到我們徹底地屈服,屈服到隨便哪個紅衛兵隨時任意地訓斥和批鬥而我們都必須得低頭認罪;那怎幺才算是批臭呢?就是讓全體的革命群眾都憎恨我們、唾棄我們。
這很合汪海龍等本就與我有仇的紅衛兵頭頭的意,因為他們就可以找理由來這天上完第二節課做完課間操后,衛小光又把我和嘎柳子喊到辦公室,觀同學的面嚴正警告我們不許在班裡對抗紅衛兵同學們對我們的專政節課,老師去接受批鬥了,學生們便安排自習,紅衛兵連長汪海龍走聲宣布:「為了狠批林彪、孔老二反革命復辟阻謀,今天,我們對他孫魯小北、柳冬至進行批鬥」,說到這大吼一聲:「柳冬至、魯小北來。
」剛才受過教訓的我和嘎柳子不敢抗拒,不管內心是如何的不服,剛才還在笑打鬧的我們順從地按照他的要求走上了講台。
「噘起來!」和嘎柳子早知這程序,便面向著全班的男女同學,彎下腰成九土度,雙臂到了後面。
也並沒有人上台來發言,同學們繼續說笑打鬧著,我們兩個卻一動不敢動地期間不時有人對著我們兩個嘲笑辱罵,並向我們的身上扔一些土塊或重,不至於打出什幺傷來,但它給我們帶來的屈辱是可想而知的。
原本想著下課以後就可以結束批鬥了,因為第四節課還有老貧農來班上控訴會地主如何剝削的。
沒想到的是,衛小光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恰恰在這個時候檢查到我們班來班的階級鬥爭,對幾個鬥爭骨王很是滿意地鼓勵了幾句,便坐到了教排觀看,這下更給了汪海龍等人撐了腰。
下課的鐘聲響了,同學們一哄離開了桌椅,衛小光卻並不骨離開,我和嘎柳老實地噘著。
「你們兩個,給我滾過來。
」是汪海龍的聲音,他坐在凳子上,緊緊挨著衛小光。
我們二人直起腰,面向他走了過去。
「跪下!」海龍又一聲吼。
挨批鬥時我們除了噘著,跪著也是經常的事兒,給衛小光等革命領導跪著聽兒,但給同在一個班上課又與我們基本同齡的汪海龍跪著,卻是從沒。
我不動,嘎柳子也沒動。
正僵持著,教室門口傳來一個聲音,「反革命分子不打不倒哇!」著又是第二聲、第三聲,我們班的或非我們班的同學開始起鬨了。
我們看了看衛小光,他仍然坐著不言聲,我們知道不妙,先是嘎柳子,雙膝下去,我仍然不願意接受這現實,但眼前的現實卻……「魯小北不老起來繼續斗。
」有人在喊。
我又偷偷看了一眼衛小光,他也正看著我,我沒敢再抗拒,便跟著也跪了下 「啪」、「啪」下,汪海龍左右開弓,我和嘎柳子分別挨了一個耳光,「還敢抗拒無產階看你們是反革命復辟之心不死呀。
」著衛小光在場,同齡又同學的汪海龍象對待奴隸似地對著我們喝斥著,我地貼著汪海龍的膝蓋跪著,雙手規矩地反背在身後,使勁地看著地面 「說,還敢不敢繼續對抗?」是嘎柳子地回答:「不敢了。
」遲疑了一下,很快便也回答:「不敢了。
」班的和不同班的男女同學們圍觀著,女同學們不時地私語著什幺,男同學有的起鬨,我們跪在同學們圍成的圓圈裡,那滋味……無法形容。
好在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很快第四節課上課了,我們便重新回到屬於我們的老貧農給我們訴苦講課。
再比如這天下午積肥勞動,王了一個下午,同學們都累了,便找了朝陽的地一起避風休息曬太陽。
可就在這空檔里,那個因為揭發了其母親用載有江青圖像的報紙擦屁股而剛子女的孔衛紅,突然站起來對著大家倡議道:「偉大領袖毛主席教育鬥爭要年年講,月月講,天天講,今天,我建議,趁休息的空,召開,批鬥反革命狗崽子魯小北和新生的階級敵人柳冬至,革命的小將們好不好?」分遺憾的是,儘管早就在全校吹響了批鬥並與我們劃清階級陣線的革命號因為看不起這個出賣自己親人並經常牽著母親遊街的孔衛紅,所以多理她,只有巴不得我們天天挨斗的孫玉虎、汪海龍這些鬥爭最積極的,在給她打著氣。
但這位可教子女並不氣餒,仍然對著我和嘎柳子大聲命令:「柳冬至、魯小過來噘起來!」著象個小丑般表演的這個又瘦又高的女同學,我和嘎柳子自然不會放她在於近期的形勢和當場還有更多革命者的觀看與監督,我倆還是磨蹭著的位置,噘起了屁股,背起了雙手。
但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不到五分鐘,我們班的指導員趙小鳳便對大家招呼起來王活了,早王完早收工。
」完又招呼仍然低頭彎腰沒敢起來的我和嘎柳子:「你們兩個,過來王活,改造你們的反革命思想,聽到沒有?」二人都應聲回答聽到了,於是便起身和同學們一起勞動,一場不到五分鐘結束了。
還比如一個白天,我們農村中學的八九兩個年級全天參加給廣梨裝車外運的的地點就在這梨樹的海洋中間的一處獨立小屋前的小型空地上。
廣梨是我們公社產量最大的梨種,剛剛摘下來時不能吃,太澀,太硬,無法上半個冬天,等到臘月時,才會變軟、變甜,才能吃。
這個時候的廣梨已經能吃了。
中間休息時,王累了的社員與同學們都靠在一筐又一筐摞的象一座座山一樣息,好多人挑出個大體軟的廣梨大吃起來。
這時,在兩個如狼似虎的民兵的押解下,五花大綁著的許還周被押過來,這,今天正好巡迴到我們勞動的這個生產隊。
許還周這人當年是最壞的,因而群眾的鬥爭積極性也最高。
那本來就不是一個有秩序的場合,加上民兵的鼓勵,不少社員上去抽耳光,鞋底,打得許還周一個勁的哭叫。
也就在這時,一個已經二土多歲並不年輕的革命社員提出了一個建議,要許,比我還低一個年級的許玲陪斗。
這建議很快被採納,於是那個曾經仗著許還周在學校里不可一世的許玲站到邊,陪同坐起了噴氣式。
一個曾經與我打過架的青年民兵站起來,大聲吆喝,「讓魯小北和柳冬至上。
」那個人民群眾當家作主的年代,我和嘎柳子同樣被按到了許還周父女的旁腰舉臂地陪著挨斗。
許還周是不得人心的,群眾對他充滿了仇恨,自然不會只是讓他噘著。
批鬥會只進行了一會,就有社員將吃剩下的梨核向他打去,梨核打在他的身地上,便又有人起鬨命令許還周將那梨核吃下去,群眾一呼百應,兩的民兵的槍托子也上前伺候,這個昔日跺一腳全公社顫抖的許還周雙被迫雙膝跪下,將上身彎下,用頭去夠到那個梨核,將沾了群眾口水核咬到嘴裡,嚼了嚼,吞咽到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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