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火葬場(快穿) - 輪迴二:少年行(35)多情苦「Рo1⒏аrt」

水芝眼睜睜看著夫人剛要走過來,便被一黑衣人飛身掠走。水芝施展輕功,慌忙追了上去。那黑衣人輕功雖好,但還身負一人,自然不敵身為避楓閣榜上高手的水芝。
眼看就要追上,水芝向他連擲數枚飛刀,沒想到斜側里又刺出一人,銀鞭一卷就將小刀反抽回來。水芝急忙躲閃,誰知那人擲來一銀色彈丸,落在地上瞬間煙霧瀰漫。
“水芝!還好嗎?”一片煙霧中,水芝聽到了同伴的呼喊聲。待他們幾人衝出煙霧,那兩人早就帶著夫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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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阿芷被人劫走了?”夜闕的語氣中帶著殺意,眼底有墨色翻湧。他甩開手裡那隻養了百日的毒蠍,直接碾於腳下。“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教主身上的殺氣太重,水芝不敢抬頭,撿著重點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末了,她補充道:“屬下已經派人沿著這兩人可能逃跑的方向統統追去了。”
“怎麼?你彌補自己的過失,還要本座誇獎不成?”夜闕冷笑一聲,“派人回教中去問,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在自找死路。”
夜闕說著,抄起一旁的寶劍向門口走去,紫袍在身後擺動如鳶尾的花瓣,“備馬!”
夜闕不等蕭府的下人通傳便闖了進去。
蕭景服下解藥正在歇息,那小蛇的毒素在他的血液中亂竄,皮膚像火燎一樣地疼。肺部彷彿被刺破了一個大口子,每一下呼吸都痛苦難耐 。他聽聞葉四闖上門,只得隨便披了一件衣服迎了過去。
“蕭大人對我夫人做了什麼,怎麼會中了金環蛇毒?”夜闕一眼看出了蕭景的異樣,手中的劍鞘橫在蕭景的脖間。
幾位家丁團團圍住夜闕,想要將他拿下,被蕭景呵斥住。“罷了,退下吧。”
蕭景轉過頭直視著夜闕,“是蕭某頭腦一熱唐突了,如今已經得了報應。葉公子是為了此事闖入寒舍嗎?若葉公子怒火難消,蕭某也願悉聽尊便。”
“好一個悉聽尊便。”夜闕冷笑一聲,眼中的寒光快要凝成實質,將蕭景洞穿,“蕭大人當真不知,我夫人剛剛見過您就被歹人擄走之事?”
“什麼?”蕭景忍著劇痛倒吸了一口涼氣,“何時發生的?可曾報官?”
他當時在酒樓內服下解藥,又等最開始的那一陣毒性過去后,方才離開,不曾聽到酒樓外有任何動靜。
“蕭大人這樣的官員,葉某可不敢擅報。還是好好顧忌自己的性命。”夜闕審視地盯著蕭景,見他確實滿臉迷茫又帶著幾分礙眼的焦急。夜闕不願耽擱,收回寶劍離去。
出了蕭府後不久,夜闕就得了消息,抓走白思芷的那群人出自一個名為玹門的小門派。玹門善用暗器,那枚可以冒出黑煙的彈丸就是出自他們之手。
堂堂避楓閣閣主的夫人竟然被另一個地下門派劫走了,夜闕只能懷疑同自己息息相關。偏偏對方並未向避楓閣提出任何要求。時不我待,他派人找尋玹門位置,又向江湖上那些同玹門有往來的門派打探消息。
避楓閣在中原成立了這麼多年,消息網早就從朝堂遍布到了江湖各處,玹門這樣普通的小門派查起來並不難。不出兩個時辰,便有飛鴿傳回了玹門的所在地。夜闕不敢耽誤,打馬疾馳而去。他不斷向蝴蝶媽媽祈求,希望阿芷還未發生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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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得知此事,立即託了揚州知州調查。酒樓外的大街稱得上熱鬧,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人掠走的,自然是武功高強之輩。
蕭景費力地走下馬車,每一次呼吸對他而言都夾雜著刀子。他走到葉府門前,想同葉闕詢問詳細經過,也想問問他最後那句話的意思,卻被人告知葉闕並未回來。
罷了。蕭景勉強勾了勾嘴角。向來遊手好閒的人能堪什麼大用,只會氣急敗壞地威脅旁人罷了。還是讓他自己查找吧。
日薄西山,街上的人群稀疏了起來。馬車緩緩駛過僻靜的小巷,生怕驚擾了車中修養的貴人。
蕭景再次服了葯閉目養神,覺得肺部的刺痛似乎減輕了幾分。突然,馬車發出斷裂的響聲,車廂歪斜,硫磺味混著熏人的煙味瀰漫在車廂內部。
有刀閃著銀光向他刺來,四周響起了嘈雜的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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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步床的帷幔后不斷傳來呻吟的聲音,若有似無,裹挾著無盡的哀怨,讓人心底發涼。暖衾軟榻間陷著位紅粉骷髏,深陷的眼窩,乾癟消瘦的臉頰,紫黑色的嘴唇,無意中露出的一節手腕只剩下皮包骨頭。誰能想象,這是曾經明媚驕縱的嘉明縣主。
“啊……今日怎麼更疼了。”嘉明縣主想要尖叫,實際上早就被病痛折磨得沒有了力氣,嘶啞的嗓子只能發出幾個氣聲。
心脈上日復一日的疼痛讓她麻木。嘉明縣主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有時她想,不如就這樣去了也好,一了百了。但她捨不得父母擔憂的目光,不忍直視父親突然染霜的華髮,更不忍拒絕父親一次次找來神醫時期待的眼神。
也不知道是蕭景發生了什麼,讓她這具早就腐朽的屍體又被人重新撕開傷口,就連呼吸都讓她無法忍受。
咎由自取。
嘉明縣主扯了扯嘴角,喉頭不斷發出“呵……哈……呵呵”的聲音。
向來不曾認錯的縣主終於後悔了。她後悔魯莽地吃下來歷不明的藥物;後悔這麼多年硬撐著一段不存在的姻緣,只為了不想遭人笑話;後悔當初執意要嫁給蕭景,甚至不惜設計下藥;後悔當年京郊的那把大火,直接燒毀了她同蕭景的所有未來;後悔那年百花宴的缺席;最後悔的,還是金釵之年遇見了蕭景。
縣主張開嘴,想喊她的丫鬟。這小丫鬟又去給她熬了那些又苦又澀的湯藥,明明沒有任何用處,卻還要認真堅持著。
罷了,從今以後,她可以永遠脫離這副殘破的身子,就不怨天尤人了。
嘉明縣主閉上眼,意識越來越模糊。她彷彿聽到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還有人衝到她耳邊喊著什麼。這些聲音太模糊了,隔著生死兩界的薄紗,越飄越遠。
瀕死之際,嘉明縣主想起第一次看見蕭景的時候。那年她剛十二,在雲綺郡主的百花宴吃了些果酒,腦袋有些昏昏沉沉。她躲開眾人去了湖邊吹風,一個踉蹌險些跌到水中。
她被人攥住手腕,身體在湖邊劃出半個弧度,落入一個帶著松柏清香的懷抱。那人含笑著說,“縣主小心。”
嘉明縣主抬頭,是一位溫潤如玉、舉世無雙的少年。他一身青衫,眼中噙滿笑意,就連春暉格外憐惜地為他鍍上金邊。
驚鴻一瞥,一見傾心。
這樣一個蕭景不曾在意的善舉,竟然讓她惦念了多年。她渴望再見到那個對她溫暖微笑的少年,卻沒想到一早就搞丟了他。
無情不似多情苦, 一寸還成千萬縷。若有來世,嘉明縣主倒寧願自己是個無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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