遒勁有力的肌肉上滿是刀傷,有的已經結痂,有的深可見骨。
聽了夜闕解釋,她才知曉,夜闕被擒的消息是他自己放出來的,目的就是挑撥這幾個部落間的關係。
“所以,你用帝王蠱了嗎?”白思芷鼻尖發酸,小心翼翼地為夜闕換藥。
“你知曉帝王蠱的事了?”夜闕愣了一下,就這樣順勢把白思芷抱在懷裡,“你放心,你我之間尚有‘連理枝’,夫君怎麼捨得讓阿芷陪我一同赴死。”
雖然,為了不動用帝王蠱,夜闕硬是生生扼過了幾次生死劫,才將那些不聽話的首領全都處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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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京城查到的葉闕的消息少之又少。除了那些蕭景都知道的事情外,也只說了葉闕當年管葉太尉要了筆錢,想要四處看看。就連葉府的葉大公子,對於他這位庶弟為何消失都不清楚。葉太尉對他的事情始終緘默不言。
沒有人知道葉闕究竟來自哪裡,也查不到他後來去了哪裡。這樣一個引人注目的人物,除了在京城時如煙花一般短暫地絢爛過,在眾人心中留下難以忘懷的記憶后,再也查不到任何信息。
蕭景捏了捏眉心,走進添香閣。
花發洞中春日永,月明衣上好風多。夜幕下的廣陵,永遠是歌舞昇平的不夜城。
“今日趕巧,蕭兄與袁兄都在。”魏二一向是幾人中最會活躍氣氛的。
蕭景也有些吃驚。他剛得了消息,皇上已經將涉及鬻官案的幾位高官扣押在各自府上。蕭景一早就安排好了江南這邊的親信,過兩日就會立即行動,絕容許有漏網之魚。蕭景原以為陳郡的事已足夠拖住袁叄,卻沒想到,袁叄竟然又跑來了揚州。
蕭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地樣子,暗中刺探袁叄。不知為何,今日袁叄神情冷淡,少了往日的傲慢。
王四也看出袁叄的不快,特意問道:“袁兄,怎麼今日不見你點那位頭牌了?”
袁叄陰沉著臉晃了晃酒杯,“庸脂俗粉,不過如此。”
“袁叄兄這是膩了?不如去找之前的那位天仙呢?”謝六勾了勾嘴角,若有若無地向蕭景的方向看了一眼。
袁叄沒有接話,反而岔開了話題,“先別急著說我。我看蕭兄不也時常一個人嗎?”
“蕭兄?蕭兄自然不一樣。”謝六笑了兩聲,“那日我看到蕭兄書房裡的畫才明白,原來蕭兄早有夢中神女,難怪看不上這些花魁舞娘。”
魏二有些好奇:“是什麼樣的神女?比之袁兄的那位又如何?”
謝六眼神如刀地看向蕭景,慢慢拖著長音說:“那可真是……不相上下。蕭兄,你說呢?”
原來被謝六看到了啊。蕭景笑了笑,“不過是幅畫,謝弟看錯了吧。”
“那前幾日,謝某看你從葉府中出來也是看錯了?”
蕭景還未開口,袁叄直接將酒桌掀翻在他身上。蕭景往後躲閃,剩下謝六已經反剪了他的雙手。
青嵐見狀,想要衝出去喊人。蕭景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這就對了,”謝六殘忍地笑了笑,“好歹我也是謝氏的嫡支,可比你們主子這種旁支在家族中要重要得多。”
袁叄沒有廢話,一拳打在了蕭景臉上。蕭景只覺得顴骨火辣辣地疼。
袁叄恨聲說道:“帶著你玩是看得起你。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覬覦起我看上的美人了?”
袁叄仍嫌不夠,對著蕭景的下腹又來了一拳。魏二和王四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蕭景咬牙挺直身體,“這位夫人已嫁作人婦,何時屬於過你?她的夫君是葉太尉之子,你們莫要輕舉妄動。”、
“葉太尉之子?”王四輕笑了一聲,“就是葉太尉本人來了江南,恐怕也要對我們這些門閥避讓叄分。”
拳頭如同冰雹砸在蕭景身上。他咬緊牙關,沒有哼出一聲。
“今日才發現蕭兄還是個硬骨頭。”魏二嘖著嘴圍觀道。
袁叄轉了轉手腕,鬆開了拳頭,“遇到你這種不自量力的人真是晦氣。最好連夜消失在本公子眼前。”
幾人徑直繞過蕭景走了,將廂房的門撞得砰砰作響。蕭景跪在地上,有鮮血流到了他的眼中,全身酸痛。他費力地扶著一旁的圓凳站起身。
他雖然也是蕭氏出身,但他們這一支早就久居京城,同本家之間的往來並不緊密。這些時日才親身體會到門閥大族的目中無人。原以為他打出葉太尉的名號就能讓這些人有所顧忌,然而他們根本就不放在眼裡。
蕭景接過青嵐遞來的帕子。等過幾日,他就能幫阿芷徹底擺平這幾個紈絝。葉四是護不住阿芷的,但他不一樣。他想讓阿芷知道,葉四這種人並非她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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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在淮南東路的提點刑獄司坐鎮。提刑官向他來報時,目光不時掃過這位年輕的參知政事的臉。
蕭景自然知道他在瞧什麼,他臉上的紅腫雖已消下,但淤青未退。他咳嗽了兩聲,示意提刑官將注意力轉回到公務上。
這次抓捕稱得上是一帆風順。京中供認的那份名單同蕭景自己查到的相差無幾。很快,便從這些負責賣官的底層官員這裡搜羅到了詳實的買官名錄,其中涉及世家及富商。難以想象,泱泱大梁早就被這些蛀蟲蠶食著根基。蕭景又問起他交代過的王四袁叄幾人,卻得知這幾人自幾日前便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怎麼會下落不明呢?”蕭景按了按腫脹的太陽穴。“莫非他們從本官身上發現了什麼端倪?”
“下官的手下曾走訪過他們常去的添香閣。聽接待過他們的花魁說,幾人曾說要去找位美人。”
他們果然還是去了葉府,但為何會行蹤不明呢?蕭景想不明白,這幾人都是招搖的性格,倚仗著自己的家世,向來想要哪個女子便一定要得到。蕭景也派了人保護葉府,並未發現異常,恐怕是他們在去的路上發生了什麼變故。
既然阿芷無事,蕭景更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鬻官案上,委託了下屬的縣令調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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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闕負手站在垂柳下,下屬輕聲上前同他彙報:“稟教主,那幾人的屍體都處理好了。”
“都處理乾淨了?”
“全都扔進了銷魂池。”
銷魂池名字聽起來讓人浮想聯翩,實際只是避楓閣各分堂中設置的化屍池,專用來處理見不得光的屍體。
昨夜王四幾人剛拐入葉府後門的巷子,就被守衛在四周的避楓閣殺手拿下了。等夜闕和白思芷得了消息時,就連巷子里的血跡都被清洗乾淨了。
白思芷正在房中琢磨新的綉樣,夜闕過來摸了摸她的發頂。
“阿芷。”夜闕輕聲喚她。
“嗯?”白思芷思考得過於專註,回應帶了幾分漫不經心。
“方才收到東十堂的來信,有人指名要榜上有名的殺手去刺殺宣平侯蕭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