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火葬場(快穿) - 輪迴二:少年行(24)長明燈

近日老夫人感了風寒,纏綿病榻數日。嘉明縣主為了彰顯孝順,去普華寺祈福。
自發現蕭景常來此地后,她也這裡查看過,除了發現這邊的濟賢大師偶爾會講經外,沒看出任何吸引蕭景的地方。
縣主抄完佛經從抄經堂出來,卻沒想到碰見了寧國公世子夫人白思蘭。“這不是世子夫人嗎?今日也來祈福?”
對方是從後殿走來,正用羅帕拭著眼角,似乎剛剛哭過。
白思蘭平復了一下情緒,淡淡沖她打招呼:“宣平侯夫人。”
縣主同白思蘭一向不對付,更何況白思蘭當初頭胎誕下位嫡女,沒想到前幾日聽聞又有了。縣主掃了眼白思蘭的肚子,似乎才叄四個月。
嘉明縣主面上雖然不顯,但心裡卻十分不悅。她如今最討厭的,便是與子嗣相關的事情。想起方才白思蘭悲傷的樣子,故意問道:“世子夫人這是怎麼了?”
“無事,不過是恰巧看到故人的長明燈,妾身一時有些感慨。”白思芷不願多談,推說著身體不適便離開了。
嘉明縣主心生疑竇,她自然知道後殿是放長明燈的地方。所以白思蘭是看到了誰呢?待白思蘭走遠后,縣主招呼上丫鬟也向後殿走去。
梵音繚繞,佛祖慈悲。盞盞長明燈如同一片光海,寄託著生者的思念。縣主心裡攢著氣,卻仍細心地一排排看上去,很快便在第叄排正中看到了白思芷的往生牌位和長明燈。
“哈哈,原來是這樣。侯爺還真是,一番苦心啊。”嘉明縣主笑著,眼底卻悲涼一片。
她終於明白了,為何蕭景總是喜歡來到這裡。原來是偷偷在這裡供奉著那個早就死了的女人。原來他心裡一直沒忘記那個女人。蕭景藏得可真好,她嫁入侯府兩年,從未見過他流露出一絲傷心。他騙過了她,騙過了老夫人,甚至騙過了全京城的人。
她原以為,蕭景之所以不喜歡她,只是因為她當初手段太狠厲,是因為惱了她曾給他下藥。她想過自己的千萬般不是,卻從來沒有料到,原來僅僅是為了一個地位低賤的小妾。
旁人都讚歎宣平侯對她一往情深,別說納妾,後院連個通房都沒有。她也這樣麻痹自己。縣主總想著,蕭景雖然冷心冷肺,對她避之不及。但他肯為了自己空置後院,心中還是對自己有一絲感情的。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她終有一日能捂熱他的心。卻沒有想到,這樣的人,原來也會愛上旁人。更何況,那個促成他們二人的機會竟然還是自己親手提供的。
他不碰自己,是在為那個小妾守節嗎?她堂堂縣主,出身名門,竟然比不上一個妾室。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嘉明縣主不顧任何忌諱地走上前,將那牌位連著長明燈狠狠砸在了地上。
——————
夜闕回到宅中,隨手將手中的藥草交給下人。白思芷正靠在美人榻上看著話本。他總覺得這幾日她又瘦了幾分。
他走上前將人抱在自己腿上,不是錯覺,真的比前幾日輕減了。葉闕低下頭,貼著她的耳廓低聲詢問:“夫君就不在幾日,阿芷怎麼沒有照顧好自己?”
夏雨她們還在房中,白思芷掙扎了兩下,夜闕卻越抱越緊。她看著葉闕手上的傷痕,心疼道:“阿闕,日後你不要再去采合遂草了。”
“沒事,一點小傷。哪裡有阿芷的身體重要。”房中的下人識趣地退了出去,夜闕將頭埋在她的脖頸間,貪婪地呼吸著小兔子身上的芳香。
“妾身是認真的,日後不必再吃這葯了。”
“這怎麼行?你放心,你夫君的功夫很好,那點小山難不倒我的。”
白思芷先前生了一場風寒,分明是小病,她卻連燒數日不醒。夜闕喊了教中的神醫聖手查看,才知道他的阿芷這些年因為時常喝避子湯的緣故,身子虧損得厲害。長此以往下去,不光日後無法生子,便是一點小病,都可能像今日這般危及生命。
子嗣之事夜闕並沒有那麼在意,但是危及生命就不一樣了。夜闕聽完后當時便黑了臉,在心底給蕭景又添了一筆帳。他一早就吩咐霞姨她們,盯好宣平侯府。阿芷心底善良,不想與他們再有任何牽扯。可他不同。他非良善之人,從他們妄圖燒死阿芷,到現在的避子葯一事,件件樁樁,他早晚會一一奉還。
後來神醫給了個方子,堅持服用便能去除病根。唯一的問題是裡面的一味合遂草,只長於無量山險峰。若是少了這一味,慢慢將養著倒是也能好,就是無法除盡病根而已。
夜闕當晚便出發去了無量山。這合遂草生長的位置極險,若非夜闕這樣輕功好的人,實在是很難採得。
從此夜闕月月往無量山跑,為白思芷採集藥草。
白思芷側坐在他的腿上。“阿闕,我是認真的。神醫說妾身的身子里的病已經痊癒,這葯可以停了。”
夜闕被懷中的溫香軟玉蹭出火來,“是嗎?那明日我請他來再診一次。現在,我們先辦點正事。”
“不必再問了……”白思芷感覺到了自己臀下越來越熱,有個硬硬的東西一直頂著自己。她紅了臉,抓住夜闕來回作亂的手,“阿闕,不可。我有喜了。”
“嗯?什麼?”夜闕正試圖解開她的衣襟,沒有聽清。
“妾身有喜了。”白思提高了音量。
夜闕瞬間呆住,有些不敢置信,“阿芷,你是說咱們要有孩子了嗎?”
“對,阿闕,已經兩個月了。這幾日我害喜得厲害,神醫來看過,才知道是有喜了。”
笑容在夜闕臉上漾開,“對你的身子會有影響嗎?神醫當真說不用再服藥?”
也不等白思芷回答,他小心地把她抱到床上,彷彿是琉璃製成的珍寶,吩咐下人將神醫喊來。
直到神醫再叄向他保證,教主夫人的病已經完全根除,懷孕並不會有任何影響后,夜闕才放下心來。
“阿芷,要辛苦你了。”夜闕小心地撫摸著她的肚子。
———————-
蕭景還未回府,就收到了普華寺那邊的消息。
濟賢大師特意來信致歉,並提出幫他另燃一盞燈。蕭景回絕了。宣平侯府的家事,就不必牽扯外人了。更何況以蕭景對縣主的了解,她掀了這一盞定然還會再掀下一盞。
“夫君不是一向嫌棄妾身這院子,今日怎麼來了?”縣主明知故問地說道,嘴邊噙著諷刺的笑容。
蕭景懶得同她兜圈子,壓著怒火問道:“你為何這樣做?”
“為何?夫君自己不清楚原因嗎?妾身今日才想明白,夫君從不碰我,原來是為了你那早就去了的小妾守身。你把我置於何處,把南陽王府置於何處?”
“縣主何必將自己描述得如此無辜?當時之事,雖然也有祖母推波助瀾,但動手的到底是你本人。難道縣主這些年都未曾感受到良心不安嗎?”
“不安?一個妾罷了。夫君忘記了?當初是你同意將她安置在莊子上的,如今又何必擺出這副深情的樣子?區區一個小妾,你還想為她守節多久?五年還是十年?可是她死了,死在那場大火里了!你這副樣子又做給誰看?難道你以為那些高門世家會因此稱讚你半分嗎?”
蕭景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一直在心中迴避著阿芷已死的事實,卻被嘉明縣主這樣無情地揭穿。他何嘗不曾後悔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呢?若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定然不會把名譽這些身外之物看得如此重要。
半晌,蕭景才緩緩說道:“若縣主不滿,可以和離。”
“和離?”縣主低低笑了幾聲,“夫君就這麼嫌棄妾身?這幾年親身操持宣平侯府,盼的只是和離嗎?蕭景你想都不要想。日後與你同穴而葬的人,只會是我。”
嘉明縣主強撐著身子,直到蕭景離開方才晃了兩下,眼淚不知是何時流出的。
她自幼受寵,想要什麼都能得到,便是同皇子公主也不逞多讓。剛剛嫁入宣平侯府時,她也曾憧憬過,日後同自己的夫君一起舉案齊眉、相濡以沫。
分明當初設計的是她,卻平白任由另一個女人得了利,最終還走入了蕭景的心。縣主曾無數次懊悔,若那日她再強硬一些,非要來赴百花宴就好了。或許蕭景的一腔深情就都是她的了。
或許,得到蕭景的心早盡已經變成了她的執念。她無法相信也不願相信,自己會比不過一個低賤的妾室。她一定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她這一生還從未有過求而不得。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