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找到?”長公主盯著跪在面前的影二。
影二低下頭,“稟公主,奴跟到密林中,實在無法尋得新的蹤跡,只得返回。”
“罷了,本宮早有預料。”且不說他頭條夜裡便已出發,便是那一日千里的游龍,就很難讓人追上。如今,只能為他的安危祈福了。
但今日的計劃還是耽誤不得的。再晚一日糧草便要告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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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彬早有預料,第二日北陵會乘勝追擊,企圖破關。是以他一早便做好萬全的迎敵準備。
父皇在前幾日戰事焦灼的時候,便已派人送來了另外半個虎符,方便他調兵遣將。現在,從最近的函塘緊急調來的叄萬人已經到達,而更多的兵馬還在路上。算上手頭的幾千人,約四萬大趙士兵對敵方二十萬大軍。
至今思項羽。趙彬只願他是那位力拔山兮的楚霸王,能帶領剩下的將士撐到援軍的到來。
只要撐過今日就好。
二十萬北陵軍隊銳不可當。而出乎趙彬意料的是,他之前安排在關外的伏兵卻沒有按照原定計劃行動。
趙彬心下一沉。顯然埋伏已經被北陵人識破了。
北陵軍隊來勢洶洶,誓要於今日破城,帶著種“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拼勁。大趙的將士們也拿出了誓掃北陵不顧身的激情,拚死反擊。雙方都已是折戟沉沙的境地,一時間竟打得難捨難分。
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城牆上,密集的箭雨破空而下,擾亂著北陵的士卒們。縱使是人數處於劣勢,好歹大趙還佔據著人數優勢。
趙彬一身鎧甲立於牆頭。他銳利的鳳眼不時在人群中尋找著那個驃騎將軍。一箭之仇,沒齒難忘。
只是他始終沒有找尋到那個黑面銀甲的顯眼人物。趙彬緊握手中的扳指,難不成,北陵還要像上次那般,讓此人帶兵偷襲不成?
“殿下!有人偷襲!”
“在何處?”趙彬猛地回身,看向關內安排拚死一搏的人馬。
八千人的精銳部隊,被殺出了一條血路。趙彬一眼便看見了那個“控弦破左的,右發摧月支”的男人。
是他,那個北陵的驃騎將軍。
這人竟如鬼魅一般,膽敢隻身潛入了守成鐵桶的崇明關內。
不自量力!
趙彬想起昨日的屈辱,咬緊牙關。“速速將他解決!”
單單一個人能掀起多大浪花?趙彬淡漠地收回目光。眼前更重要的,是關前虎視眈眈的二十萬雄兵。
城牆上弓弦的聲音是從何時起漸漸減弱的?趙彬一直關注著關前的戰況,待反應過來卻發現城牆上已經倒下了一隊人馬。
沒了高牆上射手的困擾,北陵的攻勢更加猛銳,大趙已經節節潰敗,快要支撐不住了。
趙彬這才恍然,那個驃騎將軍竟然早就突破了他大批精兵的阻攔,一路登上了城牆。城牆上血流成河,那人看向不遠處趙彬的方向,黑色的面具濺上鮮血,如同修羅。
又是這個人。總是讓趙彬陷入更加難堪的境地。
“殿下先走吧!崇明關怕是要守不住了。”一旁的副將匆匆勸慰道。
“大家仍在拚死禦敵,本王怎可臨陣脫逃?”趙彬如同被激怒的雄獅,甩開副將,拿起一旁的弓弩,對準那個北陵將軍。
此人若留,日後定會成為大趙的心腹大患。
那人本在同城樓上的趙兵廝殺,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後襲來的危險,順勢藉由身前的士卒一擋,便躲過了危機。
身手了得。趙彬眯起鳳眼,心中的好戰之情被無限放大。
“殿下!快走!”
屹立百年的崇明關終於被北陵攻破了。
關內的精銳部隊妄圖奇襲,但在茫茫人海面前只如同一葉扁舟,無力扭轉局面。
罷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趙彬帶著僅存的部下,向後方撤退。
“有人追上了!”趙彬耳邊傳來了副將慌張的聲音,同聲音一道而來的還有一隻只利箭。
趙彬快馬加鞭,拿起手中的弓弩回首,飛快射出幾箭。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又是那個蒙面人。
不知為何,趙彬總覺得他一直是沖著自己來的。也是,擒賊先擒王,他作為大趙軍隊的統領,自然是北陵首先要捉拿的對象。
那人敏捷地側身躲過趙彬的箭羽。已經有部下放緩腳步,提刀向他砍去。
同之前的那些人不同,如今去阻攔的那幾個部下皆武功不俗。他們擺出了鴛鴦陣法,試圖攔截這名不要命的敵人。
趙彬收回目光,向著前方疾馳而去。
方才跑出幾步,身後一桿標槍便擦著趙彬的臉頰飛過,直接貫穿了在他前方領路的斥候。就像是被鐵籠困住的豺狼的最後殊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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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鴛鴦陣很快便被子顏一人破了。他眼看著齊王的人馬越跑越遠,最終只剩下滾滾塵沙,消失在路的盡頭。
真是可惜,又被他跑掉了。子顏不無遺憾地想著。雖然他早就清楚,想要在敵人的警覺下,直取對方首領的性命並非容易之事。
“將軍!屬下們來遲。”長公主雖惱於他的目無軍法,卻也明白他身手不凡,特地撥了二百人驃騎,隨他深入崇明,尋殲大趙主力。
面具後傳來子顏的輕笑聲,“隨我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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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彬連夜馬不停蹄翻過崇明山,直到馬匹直喘粗氣,手下也疲憊不堪,方才決定安營紮寨,稍作休息。
但他猶覺心驚。
那北陵將軍帶著種“明敕星馳封寶劍,辭君一夜取樓蘭”的勢頭,似乎要追他到海角天涯。
趙彬夜不能寐,思索著此番前去的方向。或許是險境更激發了人的感官,趙彬敏銳地察覺到了身後的劍風。他一個側身躲過,拔出自己的長劍回首格擋,竟然又是那個北陵將軍。
崇明山延綿數百里,他竟是憑著怎樣的意志如此快地追上趙軍。
只是他此次不再是孤身前來了。他率了一隊騎兵,將大趙的營帳包圍。
趙彬在大趙也算是劍術高超之人,且日日勤練不怠,卻同此人打得難捨難分。就彷彿是,命中注定的敵人一般。
叄名暗衛現身,一同保衛齊王。而反觀這位驃騎將軍,他帶來的人馬還在同剩下的趙軍搏鬥,只余他一人赴戰。
人數的優勢很快讓趙彬一方佔了上風。許是因為對方已經疲憊了,動作也慢了下來。趙彬瞅準時機,一劍刺向對方的心口。
“噹啷——”短兵相接的聲音響起。不知何時對方改成手持雙劍,一劍格擋住了趙彬的致命一擊,另一軟劍與那叄位暗衛的長劍纏在一起,生生阻斷了暗衛的襲擊。
長劍在月輝下泛著銀光。白光納日月,紫氣排鬥牛,是世間難得的兵器。
須臾,那人轉守為攻,百變千幻雲霧十叄式,劍鋒的殘影讓人目不暇接。不等趙彬他們反應過來,那叄名暗衛已經倒下了。所幸趙彬所穿的鎧甲更為堅硬,方才保住了他一命。但那一劍斬叄人揮下的劍式,終究是把血跡甩在了趙彬臉上。
如今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趙彬勝負心起,先發制人。
他不信。他天生天潢貴胄,便是不受寵也都能得到最好的事物。從他自幼習武以來,拜得是天下聞名的劍客為師。他於十五那年,便已擊敗師父,成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存在。這樣的他,怎麼會輸給一個無名將軍?
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若此人劍術如此高超,怎麼可能這麼多年卻鮮為人知?
可趙彬不得不承認,自己已隱隱處於劣勢。他身上保命的鎧甲早已傷痕纍纍。那張昔日面如冠玉的臉上染上了不知誰人的血污,手臂也因為幾次躲閃不及而被劃開了好幾個深深的傷口。
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眼看著趙彬吃力,來人一劍刺入他的腹部,另一軟劍早就繞上他的手腕,輕輕一轉,便將趙彬手中的長劍擊掉了。
有飛鏢射向驃騎將軍。那人徑直拔出利劍,連續幾個後仰躲過襲擊。
原來,是剩下的幾名暗衛在夏明的帶領下匆忙趕來。眼見著幾名暗衛在馬上使出陣法拖住那個將軍,夏明眼疾手快將負傷的趙彬拉上馬,疾馳而去。
月黑雁飛高,齊王夜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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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狗逃,子顏追,趙狗插翅也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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