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火葬場(快穿) - 輪迴五:明鏡缺(23)八重 (2/2)

顏洵啞然失笑。她三言兩語打發走了琚翔,不禁暗自搖頭。平心而論,若非本朝重文抑武,琚翔確實可以稱得上是同玄明旗鼓相當的佳婿,何至於至今還未曾定親。不過聽說此人的眼光也頗高。撫遠將軍曾為他相看過幾位同樣是武將出身的貴女,他連見都不見,就一口回絕了。
也不知道玄明同他到底有些什麼過節,竟讓這位心高氣傲的小將軍不惜同她說出這種話來。
顏洵並未太放在心上,同玄明也只是不咸不淡地相處著。她原以為自己終將同玄明成親,成為鎮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一輩子便這樣相敬如賓地過下去。沒想到,還真讓她尋得了個退婚的機會。
事故發生在燕王府的冬宴上。
玉茗的身上灑上了些茶水。她初來乍到,非要讓顏洵這位未來的表嫂作陪,帶她前去更衣。顏洵雖然一直知曉她對玄明的心意,也看出她這幾日因著玄明的疏遠而漸漸沉鬱。但她從沒有過遷怒玉茗的想法,平日里也對其多有照拂。因此,她這次也未想太多,甚至沒有喚來兩人的貼身丫鬟,便帶著玉茗一同前去賓客歇息的廂房。
路過湖邊時,玉茗扭捏著停下來,說是有些話要同顏洵分享。沒想到,她卻想要將顏洵推入湖中。顏洵反應迅速,硬是扯著她一同落了水。
隆冬的湖面早就結了冰,被玉茗生生撞破了一個大洞。四下無人,顏洵不得不大聲呼救,希望能有人過來幫忙。眼看著玉茗煞白的小臉在水中起起伏伏,很快便要沒到頭頂。顏洵也顧不得計較她方才的舉動,遊了過去。
顏洵是會鳧水的。可是帶著個半點不會,還不斷把她將水裡按的玉茗,游起來便分外艱難。冬日裡的衣服厚,沾了水更加沉重,顏洵覺得自己的體力就如同風中的蠟燭,很快便要耗盡。
幸好,有一個男賓大概是發現了這湖面上的動靜,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他飛快地跳下水,就向顏洵她們游來。
冬日裡穿的雖多,這一救還是有損於女子清譽的。可是如今人命關天,顏洵也沒有旁的辦法。那男子似是要先來救顏洵,她急忙將手中托著的玉茗推入他的懷中,自己憑藉著僅存不多的體力硬撐著。
岸邊很快又來了一名男子,像是前一人的同伴。他看到顏洵尚在水中,急忙脫下外袍想要游過來救她。沒想琚翔不知何時出現,攔住了他。琚翔帶著幾個粗使的婆子匆匆趕來,指揮著她們將顏洵救回岸邊。
顏洵早已體力不支。冬日裡的冰水裹在身上,凍得她瑟瑟發抖。琚翔二話不說,脫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她的身上,著人送她去廂房歇息。
待顏洵收拾妥當之後,才知曉這件事竟然還有了峰迴路轉的變化。
玉茗醒來后得知自己是被一名男子所救,甚至在掙扎間衣衫都敞開了大半,清白盡毀,恐怕除了嫁給此人再無其他法子,一時間情緒崩潰。她哭哭啼啼著,非說是顏洵將她推入水中,害得她淪落至此。
顏洵過去時,房間里已經聚了不少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帶著探究。就連玄明望向她的臉色也帶著陰雲,說不上太好。大概是顧慮著她的顏面,玄明親自詢問她,是不是當真將玉茗推入了水中。
當時湖邊只有她們兩人,縱然顏洵矢口否認,但玉茗哭得如此傷心,又得了個如此令人扼腕的下場,故而很多人明顯更相信玉茗的說法。
玄明又當著眾人的面細細詢問了許多細節,顏洵始終不曾改口。最令她不悅的,就是玄明眼中明晃晃的質疑,以及看向玉茗時的滿眼痛惜。
兩草猶一心,人心不如草。
顏洵苦笑了一聲,沒想到她竟然淪落到千夫所指的地步。而為首指責她的那個人,還是她相識多年的未婚夫。
“還真是一出好戲啊。”喝彩的聲音從門外響起,一個紅衣男子朗聲笑著倚在門邊。
玄明看到來人那副弔兒郎當的態度,不免有些不悅,“不知小將軍笑得如此開心,到底有何高見。”
“琚某確實是在笑世子有眼無珠。”琚翔的話沒留半分情面,“分明是顯而易見的事情,竟然還一直冤枉顏姑娘。”
“哦?”玄明被人當眾指責,語氣不快地問,“閣下的意思是玉茗在撒謊咯?”
“當然了。若是顏姑娘故意將她推入水中,又怎麼會自己跳進去救人呢?”
“但玉茗又為何要做出此事呢?況且如今是她的清譽反而受到了損害。”
“所以我說,有些人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琚翔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玉茗休息的房間的方向,隨後從門外踢了一個人進來,“倒不如請這位公子來解釋一下,是怎麼回事。”
此人正是方才救了玉茗的男子,來自一個沒落世家。他如今早已弱冠仍無所事事不說,還時常流連於花柳巷中。今日也不知是借了誰的東風,來赴燕王府的冬宴。
那男子雙手被琚翔反剪著,跪倒在地上。他一五一十地將玉茗是如何找上了他們,又許諾要給不少銀兩,只要求他在今日一定要救下東陽侯府的長女,最好還要趁亂解開對方的衣衫,讓對方名聲盡毀。
不過玉茗沒料到的是,此人當時看到她便起了邪念,反而來了個將計就計,將她也救了上岸。至於玉茗真正想陷害的顏洵,卻被趕來的琚翔打斷了他們的行動,除了受涼以外,安然無恙。
男子說完后,重重磕了幾個頭,求燕王他們原諒自己的行徑。玄明臉色發青,默默走到了顏洵的身邊,似是想向她表達歉意。
當著眾人的面,顏洵並沒有發怒,但她一眼也未瞧向玄明,對他的話也只當作是耳旁風一般。
回到東陽侯府,顏洵徑直找到父親提出了退婚。玄明作為她的未婚夫婿,不信任她在先,甚至當著眾人的面質問她,任憑她成為眾矢之的。
他不光是將顏洵個人的名譽視若無物,更是將整個東陽侯府的尊嚴都踩在了腳下。今日之事,若非琚翔相助,抹黑的不只是顏洵一個人的顏面,更會讓眾人對於侯府中人的品行產生質疑。
更可況想要陷害顏洵的人,偏偏還是鎮國公府的親眷。往深處想,或許她也是被人授意,特意要詆毀東陽侯府。
縱使鎮國公府家大業大,這樣的姻親也不必結了。
或許是鎮國公府也自知理虧,這門親事退得格外順利。
只是玄明背負著荊條,一直在東陽侯府門口跪了數日,請求要見顏洵一面,不論如何也不想退婚。
顏洵從丫鬟處知曉此事時,恰巧在收拾玄明送給她的定情信物。她的手不易察覺地頓了一下,隨後又將金鐲裝進妝匣,“還給玄世子吧。”
數九寒冬的日子,玄明跪了多日,只等到了少時他送給顏洵的信物。他的身子晃了一下,終於暈倒在地。
顏洵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可是她只是面不改色地挑了下香爐中的香灰,彷彿只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再次見到玄明,已是春日。
還真是奇妙。分明兩家府邸對街相望,原來若是有意避開,他們也能形同陌路。
玄明坐在馬上,臉上還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望向顏洵的目光帶著欲言又止的惆悵。玉茗正要登上馬車。也不知是不是上次被人當眾揭穿了她的歹毒陰謀的緣故,她看向顏洵的目光淬著毒,像是要將她千瘡百孔。
紅色的衣衫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還沒恭喜顏姑娘今日脫離苦海。”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朗聲拱手,上調的眼睛像是帶著鉤子,網羅住滿城春色。
“謝謝小將軍。”顏洵收回目光,淡淡向他致意。
“姑娘這是要去書社?琚某也要前去,不如一道同行?”
顏洵欣然應允。
感激著琚翔當日幫她解圍,顏洵特意去將軍府拜訪過幾次。兩人本就相識,一來二去之下自然也成為了好友。
琚翔性格開朗,雖然才來京中幾月,便已有了不少至交好友,對於京中發生的各種新奇事也都很是了解。通過他,顏洵才知道玉茗已經許配給了當初救她的那位公子,為了遮掩這樁醜事,兩人下月便要完婚。至於玄明,當初在侯府門外跪了那麼久,膝蓋上大概是留下了病根,如今走路也還一瘸一拐著。
“不知顏姑娘退婚至今,可有新的擇胥人選?”紅衣少年隔著車窗小心翼翼地詢問她,那雙向來精明的狐狸眼今日倒是帶著如同幼犬般的無辜。
“哪裡是這樣簡單的。”顏洵啞然失笑。
京中世家大多早就定親,那些出身才學俱佳的公子哥更是炙手可熱的人選。與她年齡相仿的本就寥寥無幾,還大多是品行有誤,故而被人退婚的。
高門嫁女,東陽侯府的嫡長女想要擇婿,自然是慎之又慎。
“不知顏姑娘覺得,琚某如何呢?”少年的聲音飄忽不定。
顏洵聽到這話一愣,順著車窗同白馬上的少年對視了一眼。他的眼睛彷彿是春日的清泉,澄澈又溫和,但也不失堅定。
大概是怕被當面拒絕,刀尖上舔過血的琚小將軍難得怯懦地為自己找了台階,“姑娘不必多慮,琚某也不過是為你多提供個選擇罷了。過幾日,我便要回西北了,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那先提前預祝小將軍一帆風順了。”顏洵沒有回答琚翔的問題。不過她倒是認真在心中考慮起了這個主意。
琚翔此人的能力定然是有的,鎮遠大將軍也在武將中備受崇敬。但若說弊端,也是顯而易見的。不說別的,如果嫁給琚翔,恐怕便要離開繁華的京城以及父母親人,只身前往荒涼的大西北度過餘生了。
顏洵暗自談了口氣。她自然是對琚翔有好感的。但她的婚事還關係到東陽侯府的未來,不是輕易就能決定的。
故而,除了一句祝福,顏洵什麼都無法贈予。
顏洵原本聽說玉茗被禁足在鎮國公府,安心待嫁。因此,當她看到對方舉著一把匕首刺向自己時,產生了一種如臨夢境的荒謬感。
幸好她很快反應了過來,抓住對方手腕,躲閃著那把在陽光下反射著寒光的匕首。
玉茗本就瘦弱,體力自然是不如顏洵的。爭奪之際反倒是她自己的面頰被利刃割開了一個傷口,看起來格外駭人。
“噹啷”一聲,匕首掉在地上。玉茗摸索著從眉尾劃到下頜的那道傷口,徹底失去了理智。她直接撲了上來,憑藉著衝勁將顏洵壓在地上,兩隻手緊緊掐住了她的脖子。
顏洵視線模糊,幾乎喘不上氣來。眼前只有玉茗猙獰的面孔,以及她彷彿走火入魔般埋怨著自己的話語。
“洵兒!”
“顏姑娘……”
瀕死之際,顏洵聽到有很多人在喊自己。她摸索著,積攢起本就不多的力氣向玉茗刺去。
一下,兩下。
玉茗的手鬆了松。顏洵發覺辦法有用,更加用力地刺向對方。
溫熱的液體帶著腥銹味,濺了顏洵一臉。她抬眼看去,玉茗臨死前的臉上仍帶著破罐子破摔般的猙獰。她的胸口被刺了無數刀,偏左的心臟處,恰好插的是她自己的那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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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八千多字,補上周末的~開心嗎寶貝們?
因為不想再拆章了。
這個故事是完完全全的架空,所以很多細節不要太在意了,寫起來還挺開心的。
某狐狸:為什麼在幻境內外,我都沒來得及娶到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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