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令京中眾人驚訝的事,怕便是齊王殿下竟然與侍郎府三公子成了摯交。但凡消息靈通些的人士,誰人不知之前齊王同他那表妹情投意合一事。如今齊王竟然與他表妹的未婚夫婿如此交好,反倒令旁人捉摸不透。
平國公府。
“拿出去!我以後都不要喝了。”喬薇薇推開面前的葯碗,病懨懨地說道。
“有人惹表妹不開心了嗎?怎麼突然拿自己的身體賭氣?”趙彬一聽說喬薇薇拒絕喝葯的事情,匆匆結束與幕僚的談話便趕來了。
喬薇薇循聲看去。趙彬身著雪白色直綴,掛著快質地極好的半月玉佩,墨發用金冠高高束起,身姿如松,一派翩翩貴公子的姿態站在門口。
“子言表哥。”喬薇薇眼前一亮,復而想到自己的婚事,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她同表哥,此生怕是無緣了。“表哥今日怎麼有時間來看我?”
“聽說你如今不光斷了那些補品,今日連湯藥也拒絕喝了?”
喬薇薇語帶哽咽:“與其嫁給侍郎家三公子,薇薇倒不如就此了結性命。”
“胡鬧!”趙彬呵斥道。他看著表妹梨花帶雨的面容,內心是說不出的心疼。
他長嘆一口氣,走了過去,拿起一旁的湯藥遞到喬薇薇嘴邊:“好好吃藥吧。你放心,就算是你嫁作他人,表哥也不會不管你的。定會有一日迎讓你進齊王府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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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金樓內,侍郎府三公子正將一個舞姬摟在懷裡親得嘖嘖作響,一隻手也不老實地順著輕薄的羅紗探進穴口。一旁的幾個公子哥也都不承多讓,打情罵俏的聲音在雅間中不絕於耳。
趙彬一隻手支在扶手上,半摟著上次那位清倌,百無聊賴地看著他們。
三公子抬起頭,注意到了趙彬的無趣。“這清倌怕是入不了公子的眼,不如把這霄金樓的花魁找來給公子作陪?”
趙彬擺了擺手,復而想起什麼,笑道:“近日我得到一壺難得的佳釀,不知道各位可有心情品嘗一下。”
齊王殿下的美酒,定然是官宦人家不可多得的佳品,在座的各位公子哥自然欣然同意。
趙彬示意夏河進來倒酒。酒壺通T潔白,用整玉雕成,沒有一絲瑕疵。然而內部卻暗藏玄機。
這酒壺是個陰陽壺。
只見夏河給三公子斟酒時,悄悄把壺把手一扳,便倒出了混合著特殊藥物的酒液。
趙彬長指輕輕轉動手上的白玉扳指,愉悅地看著三公子一無所知地將酒一口悶下,甚至還飄飄然贊道:“果然是好酒。”
“既然三公子喜歡,”趙彬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夏河,還不多為三公子倒幾杯?”
這酒中參雜的藥物名喚凈道丸,是趙彬派出手下前去黑市花費黃金萬兩才購得的奇毒。此毒長期服用便能使人不能人事,且縮減壽命。便是請神醫診斷,也萬萬查不出真正的緣由。且停葯之後對身體的傷害也是不可逆的。
所謂凈道,便是取自《八師經》中“y為不凈行,迷惑失正道”之意。
可笑的是這樣一個取自佛經的名字,竟然是如此Y毒的毒藥。
趙彬一臉儒雅地和那群公子哥說笑,半倚在他懷裡的清倌卻沒來由地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趙彬近日與同三公子從交過甚,獲得了戶部侍郎的支持,在朝堂上也逐漸站穩了腳跟,開始嶄露頭角。
趙彬沉眸,將酒杯中剩下的美酒一飲而盡。
便是三公子足夠命y,娶了表妹又如何?他照樣能讓表妹日後以完璧之身進入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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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華公主悠閑地修剪著名貴玉凈瓶中的花枝,五根纖長的手指如同上好的美玉,細膩無瑕。秋水默默端著一盤桂花糕走了進來。
瓊華淡淡地問:“有事?”
她房中一向沒有旁人伺候,但為了防止齊王派暗衛暗中盯梢,秋水還是裝作幫她整理花枝的樣子,悄悄上前說道:“稟公主,齊王從咱們埋在大趙的暗樁那裡購得了凈道丸,方才在霄金樓內誘使戶部侍郎府三公子喝下了。”
瓊花啞然失笑:“真是個蠢貨。”
那凈道丸原本是北陵宮廷中的秘葯,用來為皇家培養的暗侍凈身所用。只是後來發現此葯會縮短壽命后,北陵皇室便捨棄了這種藥物,轉而用尋常宦官內侍的凈身手段所代替。也因此才有部分藥物流落了出來。
所謂暗侍,是一類北陵皇室所特有的,秘而不宣的人群。暗侍介於尋常暗衛和宮廷內侍之間。他們既像暗衛一樣日夜保護皇嗣們的安危、收集情報;也兼作在人前走動的內侍,為主人端茶送水、試毒品菜。
暗侍本身都是孤兒,他們從小在獸場中長大,學習武藝。獸場定期進行比試,將不分年齡的小男孩關在一起廝殺,只有最後只剩下一個人才算獲勝。可以說,每一位北陵皇子公主身邊的暗侍都是從千人挑一的血海中殺戮出來的。也因此暗侍的武藝遠比暗衛高強很多,都是能夠以一擋百的狠厲角色。又因為他們自小便會與幼年的皇子們一同長大,也會培養起遠超常人的默契和忠誠度。暗侍永遠不會背叛他們的主人。
北陵一直都是一個講求實力至上的國家。若是世人知道暗侍的事情,恐怕都會覺得嗜血而又粗蠻吧?
在北陵皇室多年弒父殺弟的血腥帝王之路上,最後死在那些失敗的皇子皇孫面前的最後一人,一定是他們自己的暗侍。
暗侍沒有姓名,沒有身份,沒有未來,甚至連臉都不能露於人前,可能直到死,也只有他們侍奉的主人知曉他們的容貌。
他們連生命都只屬於他們的主人。若暗侍不小心將真容暴露於外人,則自刎謝罪。若是主人亡故,暗侍同樣必須自刎謝罪。皇家從來不需要無用的棋子,生是主人的暗侍,死了連屍體也不屬於他們自己。也算是做到了另一種的生不能同衾,死卻能同性。
暗侍如此難以培養,除非他們身死,便是儲君也才有機會更換新的暗侍。
他們既是內侍,便也需要凈身。可皇家又怕常規的凈身手段會影響他們作為暗衛的武藝。
凈道丸也是因此被製造出來的。
直到經歷了好幾代北陵皇族,發現服用凈道丸的暗侍皆短命病死,獸場中出來的暗侍數量嚴重不夠皇族差使后,北陵皇室才又捨棄凈道丸,回歸傳統的凈身方式。
瓊華公主緩緩擦凈雙手,拈了一塊桂花糕品嘗。
“秋水,你讓暗樁留好齊王買葯的各項證據。他們既然這麼好心,想幫本宮早日完成計策,本宮當然要領這個情。對了,”公主雙眼如刀半銳利,“你雖是二皇兄的人,可是應該明白如今該效力的是誰吧?”
秋水深深低下頭,“屬下明白。”
瓊華公主盯著瓶中的花枝,半響才輕哧一聲:“他們大趙自詡文雅,倡導儒家思想,覺得我們北陵人粗俗野蠻。到頭來,原來所謂的仁義禮智信,便是使用這些Y私的手段。如此道貌岸然,真是讓本宮大開眼界。本宮乏了,你下去吧。”
秋水應聲退出屋內。
她原是二皇子的暗衛之一。只因瓊華公主執意拒絕皇帝為她重新挑選暗侍的提議。她方才被二皇子選中,保護公主在大趙的人身安全,順便接應情報。
區區一個暗衛怎麼能同暗侍相提並論呢?
秋水還記得以前在北陵皇宮的時候,每到月底各位皇子公主就會讓他們的暗侍進行比試。瓊華公主的暗侍是最年輕的,卻每次都是他奪得頭籌。長公主和二皇子有時不服氣,召開他們這些暗衛以多對一,依然不是對手。
有一次,長公主甚至叫上所有暗侍和暗衛一起,卻依然贏不過一個人。秋水記得她當時被掀翻在地,捂著穴口喘不上氣,突然就明白了何為天壤之別。
難怪他可以年僅五歲便從獸場中廝殺出來,被北陵最受寵愛的瓊華公主挑中成為暗侍。瓊華公主得此暗侍,甚至從沒培養過任何暗衛隊。
那暗侍一身黑衣,上面用暗紋紋了雪鳳的紋路,墨帶將他的長發高束成飛揚的馬尾,臉上同其他暗侍一樣,戴著副面具遮掩容顏。練武場上的人都被打倒在地,只有他負手踱步站在中間。
自古風流屬少年,五糧衫傑第一甲。
那暗侍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或許每一個見過那暗侍身手的人,都會理解瓊華公主為何會在和親前拒絕了再選一位暗侍的建議。見過那樣驚才絕艷的人後,其他人都會成了將就。
可惜了,瓊華公主的暗侍兩年前就已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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