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樹為君船,青絲為君笮,木蘭為君棹,黃金錯其間。滄海之雀赤翅鴻,白雁隨。
兮瑤沒想到會在碧水天碰見雲安公主。
此時她正同碧纓仙子泛舟湖上,阿炎在雲捲雲舒之間肆意穿梭著。比起雲安公主那艘奢華的大船,她們這葉扁舟實在太不起眼。
碧纓用仙力催動船槳,想要趁著公主尚未發現她們前先行離去,卻沒想到被玉溪仙子一眼認出。
“這不是碧纓?你近日不常在洞府,竟在此處遊玩?”玉溪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打著招呼,“你怎麼選了這樣一艘小船?咱們這麼久未見,還不快來我們這邊坐坐?”
碧纓同玉溪一向不對付。她心知對方的葫蘆中定然不會賣什麼好葯,本想開口婉拒,可惜已經被雲安公主聽到了。
公主望向他們這邊,那雙美目帶著探究的意味掃視過兮瑤。雖然心知自己身上正帶著避靈珠,必然不可能被公主認出,兮瑤還是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碧纓仙子只介紹兮瑤是瀛洲那邊的小仙,頭一次來到天庭。公主他們都沒在意。倒是玉溪同碧纓有來有往地諷刺了幾句,兩人不歡而散。
碧纓怒氣沖沖地拉著兮瑤向屬於她們的小船走去,身後的雲安公主同玉溪仙子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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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仙尊過兩日就能回府了。”碧纓挽著兮瑤的手,喜悅地同她說道,“歲宴魔君已被仙尊同二郎神兩人聯手殲滅,那些存活下來的魔族大多也識趣地退回幽冥之崖下的魔域。”
兮瑤點了點頭,看來她也應開始準備離開這裡了。
她們今日正在閬苑中賞花,滿目群芳鬥豔,嬌艷欲滴的仙葩在露水的洗禮下搖曳生姿。遠遠地,便看到一群天人佳麗聚在一起,原來是瑤姬在此設宴。
“碧纓,快過來坐下。”七仙女中的天慶仙子在宴几旁熱情地同碧纓招了招手。
碧纓猶豫了片刻。她當然是想同許久不見的好友一起長談的,但又恐兮瑤不喜。再加上兮瑤姑娘身體本就不好,若是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出了什麼意外,就怕對不起仙尊的託付。
兮瑤看出了她眼中難掩的躍躍欲試之色。她善解人意地拍了拍碧纓的手,“咱們也過去看看吧。”
今日樂上樂,相從步雲衢。天公出美酒,河伯出鯉魚。
宴酣之際,雲安公主帶著幾位仙娥走了過來。“今日這般喜樂,能否加上我等不請自來的幾人?”
雲安身份尊貴,瑤姬自然起身相迎,甚至安排她坐在了最好的賞景位上。
姮娥垂明璫,織女奉瑛琚。蒼霞揚東謳,清風流西歈。
宴會上正進行著最是精彩曼妙的歌舞,但是旁觀的眾人再沒有了欣賞的心情。眼看著公主到來,不少人竊竊私語地說起先前的那樁趣事。
天陽仙子放下琉璃盞,欣賞地看著雲安公主美艷的面龐,輕嘆了口氣,“鳳族公主這般美貌,連昭仙尊怎麼可能會看上那個凡人?”
“那當然不一樣。再好的風景,日日看著也會有厭倦的時候。”天昌仙子帶著司空見慣的口吻調侃著。
碧纓看著一旁默默坐著的兮瑤,有些手足無措。先前也不過是聽到些路過之人的風涼話,沒想到此次竟然要讓兮瑤當場聽這些讓她難堪的話語。碧纓試圖解釋道,“此事未知全貌怎麼能隨意……”
“是啊。九重天上誰人不知連昭仙尊最是一心修行之人,怎麼可能突然為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就沖昏了頭腦。”玉溪突然出現,打斷了碧纓的話。她走到兮瑤身邊,嘴角勾出一個弧度,“這位仙子,你說是嗎?”
玉溪的手想搭在兮瑤肩頭,就被碧纓擋住了。玉溪難得不惱,反而笑容更盛,“這是做什麼?”
七仙子們大概也知道這兩人之間不對付,連忙轉移了話題,聊起了天宮中的其他趣事。笑聲如銀鈴般清脆悅耳,一掃方才的尷尬,但兮瑤還是能隱隱約約地聽旁人正在議論她這位恬不知恥的凡人。
或許是體力不足,周圍人竊竊私語的談話聲吵得兮瑤頭暈腦脹,胸口沉悶得如同沉溺在水中一般喘不上氣。她將手肘支在桌案上,用手撐住額頭,方才勉強穩住身體。空閑著的手不自覺地摸向頸間掛著的避靈珠,就像是溺水的人要抓住求生的浮木一般,確保她的安全。
可是那顆避靈珠卻不見了蹤影。
兮瑤臉色慘白,慌忙地在身上摸索著。怎麼可能呢?那珠子怎麼會憑空從她的脖子上消失,而她竟然毫無所覺?
“你們在談些什麼?”耳熟的聲音悅耳又張揚,一聽便知是雲安公主。
兮瑤悄悄地想拉住一旁的碧纓,讓她帶自己離開。沒了避靈珠,她已經感覺到四周磅礴的仙氣向她席捲而來,擠壓著自己的五臟六腑,讓她無法呼吸。
“碧纓,你帶來的這位……仙子?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玉溪故作驚訝地高喊了一聲,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有人茫然地問道:“為何我卻感受到了凡人的氣息?”
“她不會就是那個不知羞恥的凡人吧?竟然還敢當著雲安公主的面,堂而皇之地混進瑤姬的宴會之中!”
“先前不曾注意過她的樣子,難不成她是帶了能隱匿身份的寶物?”
“真是好大的膽子。”
“她怎麼好意思出現在宴會上?”
議論紛紛的聲音越來越響亮,兮瑤卻沒有精力去分辨他們都在說些什麼了。反正他們都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份,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想要離開這個宴席。
“姑娘這是要去哪裡?”一個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兮瑤抬不起頭,卻也能看到雲安公主那襲青蓮色的長裙閃著流光溢彩般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