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梓揚安靜了幾秒,傅岳才聽見他如細水般的聲音涓涓流入耳中:「因為,你雖然冷淡,卻還是會看著我、認真聽我說話。」
「所以,謝謝你、岳。」
「……少肉麻了,小雞。」
「我才不是小雞。」
「有銘印現象的不是小雞嗎?」
「不要以為你是月亮君主就可以亂說話!」
「這麼快就進入叛逆期了?」
「誰叛逆了……」
就這樣,那個坦誠相訴的夜晚過後,這隻膽怯卻直率真誠的小雞走入了他的世界。
不知不覺,在面對這隻誤闖的小雞時,自己的話越來越多,主動的照顧也越來越多,誰讓這隻小雞太欠缺危機處理能力,好似稍一不看著牠便隨時都會碰傷般的脆弱不堪。
然而,他卻未曾見過宋梓揚笑容背後的陰霾。直到那一天。
記得是國三基測考完,宋梓揚回家和父母團聚,而他則是懶洋洋地賴在床上聽新聞,想不到連敲門聲也沒有,房門陡然開啟。
映入眼帘的是那張仿若往常的和煦笑顏,然而他話一出口的同時,淚水也隨之落下。
岳……我……我好像……被拋棄了……
滴答。
他們誰都不要我了……怎麼辦——
望著哭得傷心欲絕的宋梓揚,令傅岳不由自主想像小雞撲簌簌類點拋的可憐模樣,於是有點鬼使神差地,他將小雞輕擁入懷,並出聲安慰道。
乖,如果他們誰都不要你,那就給我吧。
為什麼會講出這番話,老實說連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只知道,他似乎無論如何都沒法放下這隻小雞不管。
懷著這樣無以名狀的情緒,時間就這樣來到了高中,美好的青春年華。
傅岳的身邊一直不缺女朋友,處於血氣方剛的年紀,他毫不矯情地接受了每個自動找上門來的女人。對他來說,女朋友就是打發時間用的存在,喜歡什麼的,從來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怎麼說呢,要照顧宋梓揚這隻小雞似乎已花掉了他的大半精力。
就在某天,他倆在自己的房間內一起邊吃冰棒、邊看著電腦播放的影片,正好出現男女主角接吻的畫面,宋梓揚竟突然開口提起關於初吻的話題。
雖說他們從國中認識一直到現在算有三年之久,但他們未曾談論過彼此的戀情,也因此宋梓揚這麼一說,著實讓傅岳心裡一楞,結果手中融化的冰棒汁就這樣順勢滴落。
宋梓揚見狀,自動自發抽了張衛生紙替他擦拭,嘴上一面嘮叨:「明明腦袋就那麼聰明,怎麼會是個生活白痴呢?真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傅岳發現,兩人越相處,宋梓揚似乎越朝著家庭主婦的路線發展,或許也和自己的懶惰成性有關,但後者總是縱容著自己,更讓他變本加厲。
「當你的女朋友一定很辛苦。這麼不解風趣的男朋友實在太掃興了。」
從初識宋梓揚就敢出言頂撞,直到現在,他膽子已大到恣意反唇相譏了,歲月不饒人啊,傅岳倒是有些懷念從前那隻只知道顫顫發抖的小雞。
「也許你來當我的女朋友是個不錯的選擇,既懂我、也不會拿這些事煩我。」
傅岳還記得自己隨口吐出的這番話卻讓原先氣焰高漲的宋梓揚頓時像隻熟透了的蝦子,更是緊張不已地反駁道:「你、你你你在胡說些什麼啊?我可是男的耶,怎麼當你的女朋友。」
「說說而已,你幹嘛這麼緊張?還是說,你真的想當我的女朋友?」
傅岳當然是開玩笑的,但開玩笑的同時,他也在腦里想像了下這個可能性。如果宋梓揚成為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角色……倒是不壞?好比現在,他不就一直待在自己身邊嗎?既能理解他的話,也知道他的底線在哪,同時又是位優秀的主婦可以打理他的生活,這麼想來,宋梓揚完全是個理想的戀人候選。
只可惜他們都是男人,註定當不了戀人。
「我可是男的,你總不會想多個男朋友出來吧?」宋梓揚如是說,習慣性地揚起嘴角:「而且你又不缺女朋友,看你一個換一個的……也許我也該去交個女朋友才是。」
宋梓揚要去交個女朋友?傅岳腦中的想像畫面,原先站在宋梓揚身邊的自己陡然被換成另外一張笑得甜美可人的花容,而宋梓揚和她有說有笑,倆人一起手牽著手走向未知的彼方……
傅岳的心裡竟興起了討厭的情緒。
這算什麼?自己得到幸福,卻不準好朋友也得到幸福嗎?他不禁失笑。
高三,面臨學測此等大敵,對傅岳來說是輕而易舉,然而宋梓揚卻是日日苦不堪言。
每天約好放學后一起讀書,兩人目前正在宋梓揚的房間埋頭苦讀。傅岳突然想到自己似乎還沒問過宋梓揚:「你想考哪裡?」
「唔……」宋梓揚猶豫了陣,才小聲地說:「說出來你不可以笑我喔。」
「嗯。」
「……c大藥學系。」
c大?藥學系?
「這樣啊。」傅岳點點頭,難得鼓勵道:「加油啊,希望可以成為同校的同學。」
知曉宋梓揚想報考和自己同學校的傅岳,當時並沒有深入去思考,明明就如此痛恨讀書的宋梓揚為何會想選擇讀藥學系,又為何偏偏是c校。只知道既然這是好友的心愿,他也不吝惜給予一臂之力。
就這樣度過了每天讀書讀到吐的日子(自然是對於宋梓揚而言),他們成功一起考上了c校。得知此事的林秀香興奮得手舞足蹈,不忘替兩人辦了個慶功party。
由於兩個人有伴,林秀香很乾脆地讓他們一起在學校附近合租一間套房。於是乎,他們的同居生活就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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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君啊啊啊~~~~(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