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少主過譽了,不知少主今日前來有何貴幹?”回回有人來,回回便有人要問問題,這一次自己開了口。
“先生難道不知?”
“這自然是不知的。向來只知江湖事,從不知人心事。”杜行之是江湖人,他的身份自然知曉,可心事怕是不能夠了。
杜行之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說:“在下想來問先生一句,這個江湖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亦不猜未來之事。不過如今的江湖,還是一個爛攤子,武林盟主步非寒帶著白道眾人拿下了黑道幾個幫派,看似暫且處在上風,可黑道眾人也不是吃乾飯的,如今已經抱團對敵。”
“那依先生之見,是白道勝還是黑道勝?”杜行之說,“這個江湖能清靜嗎?”
“少主又忘記了,我從不猜測未來之事。誰勝誰負,看的可不是天。”
勝負之事不看天,那豈非是看人?杜行之總覺得這話裡有話,可他又不肯透露半分。難不成真的像林旭焱說的那樣,而今只有一人能改變這未明的局勢?
“多謝先生解惑,行之告辭!”
第七十三章 打算
就在林旭焱遍尋無果要離開柳城的時候, 杜行之找上門來了。
“喲, 杜少主怎麼有空過來了?難不成是來同我辭行的?”林旭焱的強調帶了幾分陰陽怪氣, “我今日可還是皇上的特使, 與您不熟。等那日我做回了無回宮大弟子,咱們在敘敘舊吧!”言下之意便是現在沒空。
“你這又是何必?不是說了給我時間想清楚嗎?我現在想清楚了, 無惜姑娘, 不, 是皇上。皇上她既然能說出那樣一番大度的話,倒顯得我小肚雞腸了。我願意再去見證一次, 反正也不會損失什麼不是嗎?”杜行之半真半假地說著, 他私心裡也不願意相信葉無惜是個殺人狂魔。
“那到時候可要睜大你那雙招子好好看一看了。”林旭焱說了這句話又道, “不過我這次來柳城除了尋你,還要尋一個回京。你是跟我一道去尋呢?還是先回京城去?”
“我這裡有一位, 可比一般的要通曉天下事得多。”杜行之說, “我們還是直接入京吧。”
林旭焱也知道像麒麟山莊這樣的在江湖上屹立百年不倒的門派必有其獨道的一面,養一個似乎也非常非常正常。“如此倒省去了不少時間, 那杜兄,我們便直接出發吧!”
二人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入宮面聖, 當然了, 那位自然也是要一道入宮的。
“臣林旭焱拜見皇上!”
“杜行之見過皇上!”
林旭焱和杜行之給葉無惜行了禮,卻見還在那裡站著。林旭焱小聲說:“先生, 這位便是當今聖上。”
孰料聽了這話的依舊沒有給出任何反應來, 就在葉無惜把全部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的時候, 才道:“原來是逍遙劍派的傳人啊, 難怪難怪!”
此言一出,葉無惜瞬間變了臉色。她自從同師父離開逍遙山以來,便不曾再提起過逍遙劍派幾個字,且逍遙劍派早早地便在江湖上銷聲匿跡,這人到底是誰?怎麼可能一開口便說出了這幾個字?
“你是何人?”葉無惜壓住了內心的驚奇,面色平靜地問。
“我便是江湖人稱的是也。”面帶微笑看向葉無惜。
葉無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到林旭焱和杜行之一臉疑惑地看向自己,道:“你們先下去吧,朕有話要與這位說。”
“是!”儘管好奇,可杜行之與林旭焱還是異口同聲應下了。
出了承德殿,杜行之才後知後覺地問:“好像知道了皇上什麼不得了的秘密,若是皇上起了殺心該如何是好?”
“我相信皇上,不是那麼濫殺無辜的人。”林旭焱卻堅持自己的看法。
事實上葉無惜的慌亂只在一瞬間,逍遙劍派雖然在江湖上銷聲匿跡數百年,可未必沒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更何況是呢?只是這未免也太神了些,連個武功招數都沒有看,便知曉自己是何人。難不成話本子上的傳聞都是真的?
“你如何得知朕是逍遙劍派傳人的?”葉無惜還是問出了口,“你放心,朕只是想問一問,你願意說就說,如果不願意說便不說。”
傲氣地抬頭,說:“這江湖中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逍遙劍派雖地處偏遠,且門派之人多年不用師門闖蕩江湖,可到底還算個江湖門派。”
果然如自己猜測得一樣,這人便是真正的江湖。葉無惜又笑了笑,說:“先生不愧是。不過朕曾經流落江湖十數年,師門也不算多大的秘密,今日請先生來,是有其他的事要問。還望先生莫要藏私才是。”
“只知江湖事。”
“問你的便是這個江湖事。”葉無惜說,“先生先做,你老是這麼站著朕心裡也過意不去。”雙腿微微發顫,明顯是腿部受過重傷,葉無惜只掃了一眼便看了出來。
也不拘泥,看到個軟墊便盤腿坐了下去,道了一句:“皇上好眼力啊!”當初他被麒麟山莊的人抓住,也是想過要逃的。只是雙腿卻被當時麒麟山莊的莊主生生打斷,經過漫長的一段休養時間,走路是能走了,可腿部的隱傷卻是好不了。既然是隱傷,旁人就很難發現,沒想到逍遙劍派的傳人倒是一眼能看出來,還真是有點兒意思啊。
弄清楚了的身份,葉無惜便直接開門見山問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問題:“朕知道你對江湖上的所有事都瞭然於心,所以現在朕要你幫朕寫下江湖之中的勢力分佈情況。尤其是黑道的勢力尤其要寫。”
終於明白了林旭焱來找自己的原因,也知道了這位既是逍遙劍派的江湖人、又是當今聖上的廟堂人的目的。不過也幸好是這一位,有這麼大的野心,卻也有同等的勢力相匹配。逍遙劍派統共就剩下了師徒二人,可當世武林,還真找不出能打得過她們的人,武林比得是個人實力,或許她們真的可以改變這個江湖也未可知。
再一次進了小黑屋,只不過這次要寫寫畫畫,總算沒那麼無聊。
林旭焱和杜行之二人又被叫了回來,葉無惜說的一句話就是:“朕知道方才的話你們心中都存有疑惑,但是門派祖訓不能用門派的身份與江湖人打交道,所以你們還是將這件事爛在心裡吧。”
“是——”林旭焱聽完就說。
“… …”杜行之斜眼瞄了林旭焱一眼,他覺得自家這個兄弟真的是被美人禍害傻了,真是美人說什麼便是什麼,不過猶豫了一會兒,杜行之也答應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已經上了賊船,又打不過葉無惜,不聽話還能如何?“遵旨!”
葉無惜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二人都比較識相:“那兩位就先回去吧,等朕想好了該怎麼做,兩位就要開始辛苦了。”
林旭焱聽話地要離開,可杜行之還是問:“不知皇上能不能透露一下,到底需要臣等做什麼?”
葉無惜想了想,提前告訴他們也不是不可以,便道:“無論是朝堂還是江湖,講究的不過是‘平衡’二字,如今的步非寒野心勃勃,想要打破這個平衡,那麼——朕只好跟他對著幹了。”
“陛下的意思是與黑道的人合作?”杜行之說,“可一旦這樣做了,恐怕很難收服白道的人心。總不能把白道的人殺個一乾二淨吧?”杜行之說完想到還有這個可能性,臉色頓時一變。他怎麼就嘴賤把這個可能給說出來了,明知道眼前這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
“誰說我要把白道的人殺個一乾二淨了?”葉無惜皺眉看著杜行之,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得出了這樣強大的一個結論,白道的人都死了,她還要這個江湖做什麼?佔地盤嗎?
“那陛下的意思是?”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葉無惜不欲多言,“行了,你們先下去吧!”
杜行之張口還想說些什麼,卻直接被林旭焱拉走了。出了宮門,杜行之才甩開林旭焱的手,說:“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知道你喜歡她,可你不能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我覺得皇上要是迎你入宮做個男寵,你都得巴巴地衝上去。”
“對!”沒想到林旭焱直接點了點頭,說,“如果陛下願意讓我做個男寵,我還真是巴不得呢。只是這輩子我都等不到的,陛下她非常喜歡她的皇后,沒有人能插在她們兩個中間。”林旭焱說著,神情里竟是說不出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