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
“嗯？”了了從輿圖上抬頭，嫌棄地抖了幾下，“你別頂著一張魅惑三界的臉這麼叫我啊！我會有種走錯片場的感覺。”
從末世驚悚片場竄到了仙俠甜寵片場。
“保重。”
了了收起輿圖甜甜一笑，“知道啦！”
看著稚嫩的少女重新戴上兜帽，將鮮活的笑臉和纖細的身體悉數掩在寬大的黑色斗篷內，像一縷輕煙掠向灰暗污濁的妖界，曲千秋虛影微動。
有一瞬間，他竟想隨著她去。
要回來啊。
小丫頭……
曲千秋的挂念了了是顧不上了，她也沒想過這位妖界老祖宗會如此挂念她。她帶著摩耶分身一路避妖避魔，專挑鮮有足跡的山坳沼澤里貓。
不得不說，無聊時在大姐電腦里刷過的那些末日劇、喪屍片還是起到了很好的“疫苗”作用，至少沒讓她在冷不丁看到那些噁心至極的魔族時驚叫起來。
幸運的是，和預想的一樣，妖界是最適合若蘭草生長的環境。尤其是經過蔚亦柔優化過的種子，生長速度和繁殖速度讓了了成就感滿滿，熱情高漲！
此外，還有一個巨大的驚喜——小湖精“噸噸”！
小湖精從離開雨林深處后就一直掛在她身上，時不時會消失一陣“看看外面的世界”，不過很快就會回來。
小湖精的防備心很重，她周遭有其他人時，它從不現身，讓她時常會忘了它的存在。入妖界之前她跟它說過妖界的危險，他卻似乎對妖界有莫大的興趣，她只好帶著它一起來。誰知這一來，小湖精如魚得水，上天遁地變化萬千，原本透明的身軀肉眼可見地進化得流光溢彩，隨口吐出的幾個泡泡就讓若蘭草眨眼間長成一片！
雖然“綠化工程”異常順利，了了依然時刻警惕。
她敢闖妖界是基於她的一堆外掛道具和奇異功法，真要正面跟魔族交手打硬仗，她可沒那份底氣和自信。
她已經沒有復活機會，她不能賭命。
不能……
入妖界的第二十一日，了了“粘”住摩耶分身從山頂一躍而下跳入江中，在腥臭湍急的江水中翻滾了好一陣兒，才強撐著精神躲入虛空。
“咳、咳、咳咳……”濕透的了了狼狽地匍匐著，咳出帶血的江水。
一旁的摩耶分身已經失了右臂，渾身上下數十處血窟窿，氣息微弱得似有若無，可那俊俏的面容平和得像是感覺不到任何痛苦，還抬著左臂釋放著僅剩的佛力要替了了療傷。
溫適的佛力一落到身上了了立刻撐起身體沖“摩耶”搖頭。
“摩耶”頓了頓，仍是不斷輸出佛力。
了了實在沒力氣說話，憋了口勁打暈了“摩耶”才徹底昏迷過去。
沒過多久，了了就在水滴“啪嗒啪嗒”的“打擊”中醒了過來，一睜眼就見小湖精正“蹾”在她腦袋邊，“無根之水”不要錢似的往她臉上落。
“對、對不起……”小湖精抽泣著道歉。
了了有些困難地扯扯嘴角，抬手抹抹“噸噸”滑溜溜的臉，“不怪你，別哭了。”
變故源自五天前。
半個月的播種成果斐然，了了邊收割邊煉藥邊播種，須彌戒中囤集的若蘭草藥丸已堆成了小山。了了估摸著以如今的種植面積和布局，只要魔族短時間內沒發現，那最起碼一年半載也無法徹底清除。半年的時間，怎麼著也夠三界下決心了吧？
本著見好就收的原則，她帶著“摩耶”和小湖精原路返回。
這半個月他們好幾次都差點被魔族發現，但均被他們躲過。最難的是遇到被圍獵的妖族，她試著暗中出手過幾次，可最後都不得不放棄救援。
五天前，他們在返程途中又遭遇了一支魔族的狩獵隊伍。這一隊的魔族品階頗高，她遠遠瞧見就一退再退，直到她看到那隊魔族狩獵的目標竟是一群妖族幼崽！
一群看上去就像人類兩三歲幼童的妖童！
一個個瘦骨嶙峋滿眼驚恐，在魔族侍從的長鞭下哭喊著奔逃，那些高階魔族就騎在魔獸上猙獰地狂笑，還隨手抓起嚇呆的幼童當場撕碎生嚼！
她怕死，可她更怕午夜夢回內心的質問。所以她冒險救下了好幾個幼童偷偷送到了妖族的倖存者營地之一。
當時一切都還算有驚無險，偏偏在離開營地的時候噸噸被營地內的一股神秘力量吸引，觸發了妖族營地的警報。
為了避免誤傷妖族，她和“摩耶”被迫現身，她拿出了小狐狸的信物都沒能取信於妖族，只能果斷逃離營地。
然而離開營地不久，他們竟準確地落入了魔族的包圍圈，逃亡五日，黔驢技窮，才將將有機會躲入虛空。
好多次，她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給“摩耶”餵了些丹藥，了了內視療傷，看著心臟外魔氣繚繞的黑色鎖鏈，了了不禁苦笑。
高階魔族的主僕契約，一個月內若解不開，要麼她墮為魔修侍奉魔主，要麼她心臟碎裂。
她是不是傻？
那個高階魔族本來是沖著“摩耶”下的契約，可她看到“摩耶”斷臂救她，她想都沒想就替他擋了契約攻擊，完全忘了他只是具分身。
控制不住內心的波瀾，了了輕撫“摩耶”的臉龐。
被一個人毫無保留不惜一切保護的感覺……太要命了。
她會，更貪心的啊！
十日後，了了背著殘肢斷臂的“摩耶”趕回了界域封印。
穿梭手環定位不到修真界，無法直接越過封印，PlanA失敗。
想了想，了了用粘字訣粘上“摩耶”，啟動對對碰照向他。
一陣炫光過後，“摩耶”消失，她沒粘住。PlanB成功一半。
那接下來，她是等明天再用對對碰還是——
了了取出一塊粉色晶瑩的玉符，“桃李”。
一定範圍內，“桃李”可與任何人對換位置，但只能使用三次。之前為“摩耶”擋契約她已經用過一次，現在……
“小丫頭，快！”
“呵！”了了脫力地靠著封印坐下，望著遠處烏泱泱的魔族狩獵團，輕喘地道了聲，“拜拜了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