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完全把‘神刀門’的單龍涼在一邊,招呼客人的門房也有規格的,單龍明顯不在他招代之列,這使得‘神刀門’少主對高達妒意更甚。
單龍忽然看到這位宋叔的右手上缺三指,心有所悟上前說道:“請問這位老先生,是不是昔年江湖上人稱‘七指蒼鷹’宋時雨!”這位宋叔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半合的眼睛忽一張,絕不相稱、好看之至的一雙眼睛,既深邃,又無可測度,卻很快又斂去:“哈哈,這位少俠定是認錯人了?認錯人了,認錯人了!認錯人了!”高達與林動此時也看到宋叔左右缺了三指,大為之震驚。
‘七指蒼鷹’宋時雨在十多年前可是名震天下的刀者,曾經一人一刀獨刀榜上的高手,從‘兵器譜’刀列第十位一直挑戰到第一位,與天刀在湘江之上大戰一天一夜不分勝負,若不是‘兵器譜’沒有並列的先例,他絕對有天刀並列榜首的可能。
然而就這樣一位名揚天下的刀者,卻在十多年前無故聲匿跡,有人傳聞他看破紅塵,退出江湖了。
也有人傳聞他得罪了黑道巨惡,滿門被殺,他也落敗身亡……成為江湖上的一個迷。
可誰能想到,十多年後這位‘七指蒼鷹’竟成了慕容家的一個門房?單龍說道:“我怎麼可能認錯人?當年老先生挑戰我父親時,晚輩正好在旁目睹了前輩的風采,而且前輩的左手。
”宋叔問道:“敢問少俠令尊是何人?”單龍傲然:“神刀門門主!”宋叔卻是說道:“原來是單英雄門主之子啊。
久仰,久仰。
只是單少俠可知天下間缺指的人多的是,難不成都是‘七指蒼鷹’不成嗎?”單龍急道:“晚輩,可是親眼所見的。
”宋叔說道:“單少俠都說了是兒時所見,請問單少俠可記得其容貌特徵?”“這個?”單龍這下為難了,要知道當年‘七指蒼鷹’挑戰單英雄時,他才五歲多點大,那裡能記住其面容。
現在的宋叔,他也只是覺得有點相似,能下斷定的也不過是憑其斷指而已。
宋叔笑道:“單少俠,天下斷指的人何其之多,‘七指蒼鷹’怎麼也是一代刀者,而老朽不過是個尋常門房,你認錯人了。
眾人也不說這個了,單少俠隨老朽一起進入見慕容主人吧……”“前晚不願承認也罷!”對於宋叔是否是‘七指蒼鷹’,單龍並不在意,他之所以出來指其身份,就是為了引起別人注意。
現在宋叔將與高達兩人一起引見慕容家主,僅然已是將他與高達並列,目的已達到;“有勞前輩在前方帶路!”“嘿嘿……桀桀!這麼熱鬧的場面,怎麼能少得了老夫呢?”正當宋叔領著高達等人進入時,忽然一陣如夜梟般的難聽尖笑,硬是蓋過了雕樓前所有人的喧鬧聲。
眾人一愕紛紛住口,轉頭尋聲望去。
只見大道上一名衣衫破舊、還縫著五眼六色補釘,蒼髮雞皮,形相醜陋怪異的六旬老人,正往雕樓的方向走來。
宋叔一瞥之下,身子劇震,臉色變得要有多難看就多難看。
怪人擠了擠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桀桀怪笑中帶著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濃厚邪氣,一眼就掃往高達等人身上,最後落在宋叔身上: “宋時雨!可真是好久不見了,見到你風采更勝當年,真是讓老夫老懷大慰啊!”這一次,宋叔沒有否認,表情是既憤怒,又恐懼,身體似止不住的輕顫,恨意從齒縫裡擠出:“包!准!你這個老匹夫還沒死?我怎麼能死呢!”“活閻王”包準!此名一出,雕樓前面的一眾赴會客人頓時臉色慘白,怪人道前的人群,忽然像分海般忙不迭的清出一條空道來,如同遇著瘟神一般。
來者可是黑道第一高手“活閻王”,一套‘地獄十八鞭’打得江湖無人能敵,殺人如麻,動不動就滅人滿門,還喜歡碎屍活食人心,只要聽過“活閻王”包準的兇殘手段,就算是啼哭中的嬰兒,也會停住啜泣。
此人更是在正道高手們數次圍剿下脫身,事後不少參與者慘遭其報復,手段殘忍之極。
久而久之,正道人士也不敢再對其追剿,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因而包準一舉成為武林黑道第一高手,更有了‘活閻王’的綽號。
面對這樣的‘活閻王’眾人連接近他的勇氣都沒有,更別說是擋到他的去路了!包準走到高達等人前面幾丈處停下來,陰聲笑道:“宋時雨,你妻子和兒子的心真很美味,老夫留特意留了一半給你,你卻不識貨!桀桀……”“我要殺你……”宋時雨咬牙切齒地說道,當年他意氣風發,在四處挑戰天下用刀高手之時,也到處行俠仗義。
有一次在蘇州路偶一個惡少強搶民女,他出手相救,不想此名惡少竟使得一手極強的鞭法,他花了好多招方能取招,看到在其一身武功來之不易,他並沒有下殺手,而放其一條生路。
但他怎麼想不到,自己的一時好心竟為他的家人種下惡果。
此惡少乃是‘活閻王’的弟子,他落敗之後不甘心,便找到‘活閻王’為其雪恥。
包準得知自己的徒弟落敗,一鞭了結這個有辱他身份的弟子,然後親自出手,把宋時雨的一家大小,上至八十高堂,下至幼稚孩童,全部殺死,一個也不放過!在如同貓抓老鼠般千里追殺后,只留下宋叔一個活口,宋時雨經此家門劇變,心喪若死,萬念俱灰,欲自了殘生。
幸在此時,慕容墨途經而過將其救下來,聽其‘活閻王’此等人神共憤的惡行,二話沒說便帶著宋時雨追殺‘活閻王’包準而去,就這樣黑白兩道上兩頂尖高手首度對決,雙方大戰一日一夜,最後以包準一耳失聰落敗而逃。
未能成功殺死包準,慕容墨也有些不甘,只是在決戰中他也受創不輕,引發舊傷,後來還是在宋時雨的護送下才能回慕容家。
宋時雨有感慕容墨的大恩,便留身慕容世家為仆,以償還恩情。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活閻王’包準這個人睚眥必報,慕容墨傷他如此,他豈會甘心,一定伺機報復,他留在慕容家也能守株待兔,誰知道這一守就是十多年過去。
包準可說是宋叔的滅門仇人,無怪乎他看到前者時,會有那麼激烈的反應。
怒火攻心的他飛步沖向對方,到只剩一丈之遙的時候,卻又停下,內心對‘活閻王’的恐懼再升起,他並非此人對手,他的本能告訴,再過去會死!包準仰天長笑道:“當年與慕容墨一戰未能分出上下,一直以來是我心中一大憾事?”這下就算最白痴的人也猜得到,原來包準與慕容家有恩怨在身,包準是來拆前者的台來了!宋叔雙拳不住顫動,看他的神情,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怒火,忽然雙目猛睜,爆喝道:“老匹夫……!”“宋叔,你讓開!”宋叔接下去要說的話,卻是誰都沒有聽到,因為雕樓裡面忽然傳出一聲大喝,如平地春雷般蓋過了場中所有的聲音,一指氣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對準宋叔的腳下轟去!宋叔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變嚇得呆了,連閃避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忽然身子一輕,竟是一個女子以極快的速度,拉著他飄身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