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機啊!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冷靜與歹毒的心腸!他算準了自己不會對凌驚羽見死不管。
在凌驚羽向他挑釁時,他已經想好了一切,重創凌驚羽,迫使其自己不得不臨陣消耗大量的元功相救。
莫怪乎,向暉敢孤身一人前來挑戰自己。
蕭真人真有點後悔,當日自己為什麼要放走這樣一個可怕的魔鬼! 「師……師叔……!你……你不要……管我……一定……為我報……仇……」凌驚羽也知道自家之事,此時只需蕭真人動用元功吊著自己性命,那麼自己還會有一絲生機。
但是他不願意這樣做,出戰魔宗,一招落敗,縱使被救過來,自己還有什麼顏面存活於世。
不識天高地厚,越級挑戰,一招落敗,拖累長輩消耗救自己。
如果後面蕭真人獲勝還好一點,但如果落敗呢。
那麼自己將成為『青雲門』的罪人,受盡師兄弟們的白眼,再也沒有顏面在江湖,甚至在凌家,如其這樣,不如一死了知。
「驚羽……到這個時候……還在乎這些……你太傻了!驚羽啊……嗚……!」 蕭真人並沒有猶豫,將凌驚羽漸漸冰冷的身軀盤腿而坐,不顧其拒絕,將自己大量的功元強行灌入其軀。
若非昔日的一念之仁,今日豈會害得自己師侄慘遭魔宗後代毒手? 凌驚羽一定要救,必須要救!蕭真人此刻的心中,除了悲痛之外,還充滿對二師兄青石真人的愧疚!當年因為『青門』首徒之爭,使他的大弟子玄極在久戰不下,劍入魔道,他已經失去玄極,現在自己豈能再讓他失去凌驚羽。
向暉並沒有趁此機會向蕭真人出手,而是靜待其行功完畢,再冷冷地諷刺道:「……真是偉大與感人啊!呵呵!真不知說你仁慈,還是說你愚蠢!」 聽到向暉那不帶絲毫感情的語音,蕭真人猛然抬起頭來,雙目之中,滿是憤怒殺意:「向暉!為——什——么——?」 聽到蕭真人彷佛要咬碎牙齦的質問,向暉只是淡淡的把染滿鮮血的右手,擦拭乾凈:「因為他擋到我的路了,就是這麼簡單。
」 蕭真人脫下外袍將凌驚羽包住,將其放到旁邊,此時凌驚羽得自己五成元功吊命,暫時沒有性命之危,只需等會其他門人過來將其帶下去救治。
蕭真人看著陷入暈迷的師侄,長長地嘆了口氣,再以痛心疾首的聲調道:「你要報父仇,沖著我來便是了,為什麼要對無辜的人下此毒手?」 「報仇?」彷佛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向暉把頭上帶著竹帽摘下來,隨手拋向高空,露出那張冰冷無情的臉:「不要搞錯了!我才不是為了那種無聊的小事過來,我爹的死,是因為他無能!無能者的死,本來就是理所當然,我一點也沒有義務要替他報仇!」 把親生父親的死,用著一種冷淡之極的口吻述說,彷佛是與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一樣,向暉的這種態度,就讓見慣大風大浪的蕭真人,背脊也不由起了一陣寒意,他不禁開始後悔,自己在十年前,是放走了多麼可怕的一隻惡魔! 「就算你要找『青雲門』了結仙魔兩宗的宿怨,驚羽也不是『天璣』一脈的人,你該找的是我!」 「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明明是你們『青雲門』的人先向我出手,我還手也只是出於自衛而已,難道號稱武林白道三大派的『青雲門』,原來是這麼一個不講理的地方嗎?」 「你……!」蕭真人為之語塞,因為向暉就說得沒錯,至少在表面上來說!就因為看準了凌驚羽一定不會是自己的對手,所以他才一再的用言語激前者先向自己出手。
這時『天璣』一脈內的其他高手門人,都已經趕到了事發現場,見到地上凌驚羽橫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無不群情激涌,若非『天璣』之主蕭真人擋在前面,早就衝過去把向暉亂刀分屍了。
細雨之中,蕭真人與向暉冷冷對持著,不知過了多久,蕭真人終於帶著沉重的聲調,以一種下定決心的態度道:「不管如何,你來『青雲門』殺人鬧事,我身為『青雲門』七大長老之一,絕不可能放你這麼輕易離去!」 向暉冷笑道:「早該在十年前做的事,也要等這麼久才能下決定,蕭真人,你真的老了!」 「你……?」本來以為向暉只是特意來『青雲門』立威,經過一番天人交戰,才下定決心就算理虧在己,今日也絕不容對方生離的蕭真人,因為向暉完全意外的反應就感到驚訝,覺得有重新評估對方真正目的的必要。
向暉嘲笑道::「不必懷疑,根據兩宗的決戰的規矩,高達才是我應有我的對手,但在殺死他之前,要是把至親盡亡的慘景,呈現在那朵不知人世間仇恨為何物的溫室花朵面前,真不知道他將是何種的表情?可以肯定,那一定很有趣吧。
給自己製造一個匹敵的對手,再將其打敗,是何等愉悅啊!」 「你……你瘋了……!」聽到向暉的這番真心話,蕭真人不由張目結舌。
「我是『殺神』啊!您忘了我的外號了嗎?蕭師伯!來吧!為了愛徒的修為能更上一層樓,身為人師的你,應該很樂意做出犧牲才對!」 向暉首度在他面前亮劍,那是一把異於平常江湖人士所使用的巨劍,劍身一片漆黑,劍鋒刃口處鈍感嚴重,似是未開鋒一般。
但在武林中成就兵器的是人,從來不是兵器本身,如同『霸刀』黃宇,一生所用不過尋常鐵鋪打造厚背刀,在他手上卻是砍斷無數的神兵利器! 蕭真人並沒有因為向暉的劍沒開鋒,反而有所輕視,光從其劍身黑中發亮的質地,可知此劍乃奇金所鑄,其堅硬的程度遠勝所謂的『神兵』。
再者向暉,僅僅在自己面前一站,全身上下透滿了破綻,卻又找不到哪一個才是真正的破綻。
「他的劍道已致『物我如一』之境,今日,他若不死,將來其成就遠在我等老人之上!」剎那間,蕭真人明白眼前的向暉和自己的徒弟高達一樣,在劍道上的成就已青出於藍,成為可怕一個的存在。
「這一戰乃仙魔二宗祖先所定,凡『青雲門』之人,都不能插手其中,違令者斬無赦!」背對著『天璣』一脈眾門人,蕭真人第一次發出了象徵他一脈之主威嚴的命令。
向暉冷笑道:「很豪氣的交代啊,我會記住你這一句遺言……」 「小鬼!要說大話,是在勝利之後的事,你爹沒有教過你嗎?」蕭真人脊挺肩張,雙目圓睜,手一張一把多年未曾使用過的名鋒攝入手中,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般的生出變化,神威凜凜,一股雄猛無匹的劍氣,從他身上決堤般迫發出來,越過近三丈的空間,浩浩蕩蕩的往向暉涌去。
蕭真人展現身為上一代頂尖高手的實力,向暉身上的黑色衣袍,立刻應勁破裂出數道裂縫,表示他正在承受前者氣勁的驚人壓力。
蕭真人這下不出手就爭回主動的功夫,立即引來身後『天璣』一脈門人的喝采,就正打算將凌驚羽送下火線的門人,也不由止足觀望,呈現一面倒的聲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