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弓刀反搭於兩臂之上,形如新月的鋒刃,乍看之下,就好像是兩隻翅膀一樣。
夏則夷反身回刀,他的人與刀,已化作一隻切開虛空的光翼之鷹,弓刀交織出一道道驚艷的芒影,爆射出炫麗燦爛的光彩,以鴻飛九天之姿,直取百草真人而去。
『嘶』的一聲,右手弓刀劈在百草真人右手之上,鋒利的刀鋒劃破其道袍衣袖。
夏則夷卻發現,他的刀鋒好似砍在一團軟綿綿的海水之中,無處受力,想像中將這位嬌滴滴的小道姑斷手的場面沒出現,不由再加一把勁,刀勁卻似泥牛入海般,消失無形無蹤。
夏則夷腦海之中立刻想起『青雲門』一套名滿天下的武功『道經』!一咬牙,一心二用,左手之刀直削百草真人玉頸,這一刀又快又詭異,讓人防不勝防,在他嗜虐的心態,已能想像出這位絕世美人身首兩處的慘景,那推殘至美的暴虐的快感,使得他極度興奮。
沒錯,百草真人在江湖上並不以武功見長,但不代表她武功會差到哪裡去,一身『道經』修為放到江湖之上,絕對是頂尖高手,在中刀的瞬間,她運起『道經』心法的『風中敗絮』護身,使夏則夷這必殺一刀無功而返。
「天下之柔,莫弱於水……」百草真人口中輕念有詞,右手如太極翻轉,一截斷袖飛脫空中,雪白嬌嫩一段小手暴露於空中,是那樣美得讓人動,偏偏卻如此美麗之物,與冷冰冰的殺人之器混在一起,玉手輕點弓刀刀面,巧施借勁,偏轉這一刀的去勢,反砍其左手削頸之刀。
『當』的一聲,夏則夷的雙刀互擊,星火迸射,必殺的一招頓破,他大吃一驚,欲忙變招。
但是百草真人卻沒有給他這一個機會,在卸去對手招式之際,反客為主,玉手長驅直入:「弱之勝強,柔之勝剛……」 『砰』,夏則夷心口中掌,卻沒有想像中重萬鈞重擊,反而是一種軟綿綿,如輕風拂面般,使得他全力運功護體,一下子得到不實處,非常之難受,自傷其身,一口真氣竟然提不起來,全身僵硬。
這情況驚得夏則夷亡魂大冒,身子無法動彈,在比武中意味著將任人魚肉,生死由人。
情急之下,夏則夷只得使出禁招,逆轉經脈,自傷已身,強提內元,雙刀左右分插百草真小腹而去,迫使其後退,不然就要被開膛破肚。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百草真人之高遠超他之想像,面對兩刀臨身,只她不閃不避,一雙玉手在交於胸前,口中仍是輕念:「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一個無形的太極氣場聚生前方,雙刀的去勢頓受無形之手所控,竟然無法進展半分。
「可惡,該死的『道經』……」夏則夷弄不得的『道經』箇中奧妙,欲抽刀而退,雙刀卻似被萬斤巨物所壓,動彈不得,還隨著百草真人划圓的一雙玉手轉動,相交扭纏,巨大扭勁傳至雙手,虎口巨痛,雙刀險險脫手。
「順而不逆,其動若水……」百草真人玉手一帶,將不欲雙刀脫手的夏則夷帶得身形全失,玉手快如閃電,重重擊打在右頸之處,『咔』清脆的骨拆聲響起:「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道經心法,果然歷害!」夏則夷痛哼一聲,在擂台之上如滾葫蘆般翻滾不止,想想剛才的林動慘狀,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
夏則夷的功力始終強於林動,百草真人殺心不足,並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害,扭動幾脖子從地上站起來:「青雲七大長老,不愧是正派之首,趁人之危,車輪戰玩得真夠溜的,今天總算見識了!」 此話,在場所有青雲弟子皆罵其無恥,百草真人卻是臉不改色,江湖之名於她從來不在乎,經過剛剛短短的交手,對方武功之高實屬罕見,自己能勝過他,皆因其不明『道經』的奧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若給他緩過勁過來再戰,勝負猶在未定之天。
「閣下乃堂堂『兵器譜』上『奇』一列上,第五位『翼弓』夏則夷,今日闖『青雲門』是為何故。
不然說個所以然來,老身不會放過你離去。
」 夏則夷哈哈一笑:「何故,當然是為了我的好兄弟向暉了,為他事先打探下你們『青雲門』是否徒有其表,值不值得他出手,今天一行,真是見面不如聞名。
」 「向暉,魔宗之子?」百草真人內心之中波瀾起伏,一直害怕的事終於還是要來了,小手緊握成拳,今日絕對不能放任此人離開,必須拿下。
「哼,果然無恥之人。
」夏則夷察覺到了百草真人的殺氣,冷冷而視,一臉不在乎的樣子,卻是暗中尋思著退路,鐘聲響起,已有一段時間,今天鬧到這裡已經夠了,是時候離開了。
「對付,你這種無恥之徒,豈需要師叔,我一人一招足已!」正當百草真人慾再次出手之際,一把巨喝之聲在一眾弟子中響起來,青雲弟子們分立讓道,高達穿著一身短褂內衣,大步邁出。
「是,達兒,他回來了?」百草真人看到高達回來心裡一喜,退後了一步,高達的本領在師門之中僅次七大長老的存在,有他出手對付夏則夷絕對放心,拿下一個受傷的夏則夷也是綽綽有餘。
夏則夷看到了高達,眼中充滿了恨意,竟也是順勢下台價,冷哼一聲:「狂妄的無名小子,竟敢口出狂言,你有何資格獨挑『兵器譜』上『奇』之列第五位。
」 高達冷哼一聲,剛剛遇到光著下身痛哭的路雨,她一頭扎進路雪懷內放聲痛哭,最後被其妹撐扶著離去。
臨走時,還用哀怨的眼神望著自己,像在說要幫她報仇,而自己那時,能做的卻只能給她一件外衣。
以前那個冰冷的路雨師妹受到如此大辱,叫她日後如何還能在『青雲門』內呆下去,她的劍道估計就此完結了。
這個狂徒毀了路雨師妹,現在高達恨不得將其剝皮拆骨,碎屍萬段:「一招不能敗你,我當場自絕。
」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皆為之震驚,就連百草真人臉上也露出憂慮之色,她清楚高達的實力,但是要一招打敗夏則夷。
就算是她,自問也做不到,忍不住出言:「達兒,不可……」 百草真人這一聲呼喚,內中含有無比關切的意,使得高達十分感動。
百草師叔還是關心的自己,昨晚偷聽到她跟溫柔說自己壞話,只道她生自己氣,現在聽聞百草師叔關切之聲,他的心裡溫暖之極:「師叔,請放心,殺此狂徒一招足以……」說罷,『寒淵』出鞘。
剎那間,天地之色被奪,一片耀眼劍光乍亮,高達的眼神變得無比深?,手指輕划劍身一彈,『嗚』一聲劍之嗚,震撼著在場所有人的心神,在此一刻所有人的眼中,高達的身影變得無比之高大,彷彿成為了天地之間的唯一。
百草真人失聲道:「這是『劍二十一』!」 「『劍二十一』青雲門最強的禁招?」相比起外人,被劍意籠罩其身的夏則夷有著更深的感受,在高達出劍的那一刻,他便以自身獨有『鷹眼』第六感觀察高達,他什麼也看不到,他只看到自己身首二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