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宇緩緩站立起來,怔怔地望著前方搖動的馬車,雙肩微微的顫抖著,完全無視於四周虎視眈眈的眼光,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不受控制的滴落著,濺到他手中的『霸刀』之上。
「阿月……對不起……是我未能保護好你……」黃宇此刻已經進入了一個似死將死的狀態,他的一生之中所有的回憶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掠過去,他的成名之路,他所斬殺的敵人,他所愛的人! ……………………………………………… 「你就是所謂的『天下第一刀』霸刀黃宇!」 「天下第一刀?我從來沒有自稱過,但霸刀黃宇便是我!」 「很好!不管你是不是天下第一刀,今日我『蝶刀』公孫月誓斬你人頭,奪下『兵器譜』刀列之首!」 「『蝶刀』公孫月?沒聽說過,我只知道刀界之中曾經有一位擅使雙刀的殺手!」 「可惡啊,竟然看輕本姑娘!納命來……」 ……………………………………………… 「這樣真的好嗎?你捨得放棄好不容易在江湖上建立起來的威名,就這樣拋棄一切和我遠走天涯嗎?」 「你太多心了,那些世俗的虛名,對現在的我而言早已無任何意義,只要我們能走到一齊,就是我最大幸福的事,比哪些武林虛名還要好。
」 「相公……你……你對我太好了。
」 「退隱之後,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當然是什麼事也不做,專心和你在家裡造人。
」 「死相,這麼貧嘴!」 「嘻嘻……」 「黃郎,你愛我嗎?」 「當然,我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你。
」 「我是一個不守諾言的小人!答應過要保護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你蒙受屈辱,我卻沒能為力。
阿月啊!」到了此刻黃宇仍不能恨公孫月剛才一刀,反而歸怨自己的無能,難怪有人說,愛情會讓人盲目啊!黃宇就這樣望著前方搖動的馬車,還有越來越大的放浪淫叫聲,良久一動也不動,彷佛要像這樣一直站到時間的盡頭。
一名『潛欲』門徒見黃宇陷入傷心欲絕的哀思中,渾沒注意到外界的反應,甚至連手中的『霸刀』掉落在地上,也無所發覺。
以為有機可乘,提劍一刺,無聲無息卻迅如閃電的一劍,自信有九成把握能將黃宇立斃當場。
劍鋒臨身,黃宇仍是一動也不動。
當那名門徒正沉溺在一劍刺殺名動天下的「霸刀」黃宇喜悅中時,一股驟起而又異常恐怖的殺氣,像一隻無形魔爪般地抓住了他的心臟,而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反應,他整個人已被後者的銳利刀氣斬成肉醬。
刀氣衝天而起,在場所有人皆陷入一片無窮無盡的死亡陰影之中,就連馬車中在公孫月身上發泄獸慾的寧財臣也驚醒過來,從馬車裡探身而出,看到渾身散發出死亡氣息的黃宇,臉色大變:「怎麼可能?!這樣凌厲的刀氣,就算在他未傷前,也不可能使得出來!他怎麼還有這樣的功力?」 黃宇慢慢轉動頸部,往眾人瞧來,空洞而毫無生息的眼神,卻蘊含著某種說不出的恐怖,讓觀者皆為之打了一個寒顫。
「死!」 簡短的一個字化為行動,黃宇一記手刀劃出,簡單樸實至沒有任何變化,卻有著能斬裂虛空的驚人威力,彷佛是死神揮下的裁斷之刀,只是那麼凌厲而兇狠的一閃,就有七名走避不及的『潛欲』門徒,在狂嘶聲中被開膛破肚,屍橫當場! 「怎……怎麼可能……?!」寧財臣整個人如墬冰窟,腦袋中一片混亂,經歷被心愛之人背叛之痛的黃宇,功力竟然更上一層。
即使無刀在手,殺傷力也遠超過了傳說中的「霸刀」!不給其他人有多餘的思考時間,黃宇再發出第二記手刀,銳利的刀風撕裂虛空,空氣中激蕩著像是鬼神般的呼嘯,所帶來的卻是血淋淋的死亡。
不過只是兩記手刀,已經造成圍攻黃宇的『潛欲』門徒超過一半以上的死傷,現場慘烈的景象,讓人想到修羅地獄的屠場。
黃宇雙目盡赤,瞳孔內放出隱隱若現的血光,忽然身子一動,沖入敵陣中,用空著的另一隻手發出刀氣,把眾人像斬瓜切菜一般地屠殺,斷肢殘骸飛舞,大地一片血流成河。
「可惡!給我住手!」 寧財臣身為這次行動的主將,沒有理由眼睜睜看著黃宇屠殺自己的門人而無動於衷,雖然他對黃宇武功突然大進的原因,感到疑惑不解,卻對自己實力擁有絕對的自信,而且黃宇不過是一個迴光返照之人,也顧不得穿上衣服,裸著身子如飛天將軍直降而下。
「本來想你變成傀儡苟活下去,但現在你還是下地獄吧!」寧財臣使出了『九死邪功』的第八層『阿鼻道』中絕招「魂裂骨碎」,掌勁有如千斤巨岩的壓下,讓被籠罩其中的人根本無路可逃,這一掌威力絕對他以後所有交戰中所使之上。
寧財臣相信這一式「魂裂骨碎」一定能把黃宇擊得肝腦塗地,他有這個自信。
可惜,結果卻是與他的期待完全相反。
面對寧財臣擊從天而隆的一掌,黃宇臉上並沒有任何激動的表示,或該說是他的五官已經失去了傳達感情的這項功能,在他臉上此刻所能找到的,只有一片的虛無,和雙目中彷佛永不熄滅的怨恨之火。
黃宇緩緩舉起空著的一隻右手,放到自己胸前,只是這樣一個簡單不過的舉動,卻讓周遭大氣彷佛被凝結了一般,充滿無形的沉重,連寧財臣那樣級數的高手,也不免受到影響,掌勢不由得一緩。
「聽說黃宇『霸刀三絕斬』中最後一式『刀霸天下』,使用者能夠讓敵人陷入如時間空間被凝結一般的幻境中,難道就是這一招?!」寧財臣心神劇震,雖然他猜到了黃宇的刀招,但卻沒有破招之法,想不到破法,也就意味著死亡,難道今天自己要喪命於此? 黃宇一記手刀劈來,在外人看來只是簡單不過的一斬,其速度之緩慢甚至讓人絲毫察覺不到威脅,但寧財臣卻清楚的感覺到這一刀將會在自己由肩至腹的斬成兩段,那印像是那麼的慘烈鮮明,逼得寧財臣不得不放棄硬拼的打算,做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一件事。
走!寧財臣忽然凌空一個翻轉,落在一個『潛欲』身上,雙足用力一踏,門徒被其一腳踹到前面,他本人卻乘勢拔高,只聽「轟!」的一聲,那個門徒被黃宇一刀擊成粉碎,殘肢內臟碎得滿地都是。
刀氣餘威不止,仍追擊而來,寧財臣只得動起『九死邪功』第八層全部功力硬擋,身子劇震一下,胸前被劃出一條長長傷口,張口噴出一蓬鮮血,身形卻絲毫不停留,轉眼間便投落在馬車之上,從裡面抱起身無一縷的公孫月沒命狂奔:「黃宇!這一刀之恨,來日『潛欲』定會加倍討還!」 對於寧財臣的不戰而逃,黃宇並無一點追擊的意願,因為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半點情緒,沒有了任何的感情,只是一具只懂得對眼前事物做出反應的殺戮機器,此刻在他身上所能找到的,便只有一種冷酷的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