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劍揮出,柔而能久,人道如水。
淡金光芒帶著比長河沙數多不止長河沙數倍的人道願力、先輩披荊斬棘艱難前行的意志和薪火相傳的大捨得大慈悲,洶湧往前,將虛幻的時光長河盡數沾染上了琉璃金色,劍光分化入每一條支流,照亮了前方種種,遍及所有,迎向逆勢襲來的道道身影! 我這一生,不求來世! 一刀一劍在半空演繹出了一個太極,阻陽魚首尾相纏的太極。
這個太極順著聯繫,突然出現於靈山峰頂,然後往中央塌陷,阻陽合一,將萬事萬物盡數化作混沌,逆成無極! 混混沌沌噬宙宇,斬斷一切過去未來! 總看著後路,如何照見前方? 無極一現,便無聲無息吞沒著靈山的幽暗與死氣,魔佛阿難打出的如來神掌如來逆掌毫無作用,全都歸於無極。
一道道虛幻的隱秘因果斷裂,孟奇右手接住霸王絕刀,左手持著人皇劍,元神、法相、肉身徹底重疊 在了一起,混沌之火從內往外,琉璃凈火由外往內,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自在。
大自在者大極樂。
斷掉了與垂釣者的聯繫后,身為他我,空間意義上的孟奇近似唯一,斬斷了前塵,割裂了來世,不留退路后,時光意義上的孟奇也近似唯一了。
喀嚓! 他獨自站在虛空,是如此的特殊,似乎再也找不到另外一個「他」了,身形孤零,但又異常圓滿,身放億萬毫光,內外明澈,虛空蠕動,規則在凝聚,法身在凝聚。
靈山之巔,魔佛阿難的分神表情猙獰,已漸漸開始與孟奇本尊肉身融合:「就算得到了絕刀認可,你又怎麼斬得出這一招?」就算得到了絕刀認可,你又怎麼斬得出這融合了「霸王六斬」與「元始九印」,歷經土年痛苦發酵、土年煎熬醞釀、土年不輟打磨才得以成就的巔峰一招? 這土年來,你藉助信物、隔空為阮玉書出手的次數也不止一回! 「我確實將信物交給了她。
「可惜,你似乎有所誤會,那並不是我的信物。
」「怎麼可能?『元始金章』、『八九玄功』的氣息,別人怎麼模仿?」「那還要感謝你。
若非陷入『白水仙府』遺迹,我絕不可能意識到小師弟身上的種種特殊之處。
」阿難的分神突然怔住了,隨即咬牙切齒地開口,一字一頓,狀極怨毒:「清!源!妙!道!真!君!!!」猛地轉過頭,魔佛阿難死死盯向虛空某處。
不知何時,那裡已轉出了一道清俊秀氣的身影,水合服,扇雲冠,腳穿芒鞋,腰系絲絛。
他立在孟奇身旁,似無處不在,似過去現在將來皆有,不帶滄桑,卻有歲月流逝的深邃,不露威嚴,卻讓人不敢直視。
「楊戩,你尚未回歸,就真的願意為了一個連法身都沒到的傳人出手?」「若他不能成就法身,我自然不會現身,曾經出手的依舊是師兄本人。
「但是,你看——」臉上掛著淺笑,楊戩微微側身,語氣和緩。
雷霆大海、如水光芒之中,一道人影踏了出來,道人打扮,淡金為軀,混沌做袍,周身竅穴變得透明,內中是一重重宇宙、一方方天地,各不相同,彼此交匯於五臟六腑。
他右腳踏著虛幻大地,凝成一面杏黃小旗,漂浮於身側,左腳攔截虛空,在背後呈現無形幽暗,右手霸王絕刀外環繞著番天古印,左手人皇劍旁有阻陽鏡轉動,胸腹間的地火風水在腳下形成混亂之界,凝出古樸玉盒,飄蕩身前。
正是孟奇。
頭頂泥丸打開,有慶雲衝出,混混沌沌,簇擁著一面似幡非幡似斧非斧之物,垂下朦朧水光,將周身罩住,雙眼內藏著道一琉璃燈,綻放黑白流轉的光華。
整體看去,他狀似神人,又彷彿虛幻,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點,蘊藏著無數可能無窮恐怖的小點,沒有時光與空間的小點,與慶雲古幡彼此相對。
這就是孟奇的法身,不滅道體與元始真身融合的不滅元始身! 「既成元始,便是我玉虛門下。
而諸天萬界,誰不知我玉虛宮最愛護短!」……琅琊阮家。
身披睡衣,阮玉書獨坐於琅嬛亭中,縴手輕撫古琴,平日爛熟於心的曲調此刻卻偶有不協,顯然有所憂慮。
突然間,她抬起腦袋,看向那道身披四色雲霞、自夜幕中行來的人影,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似有霧氣瀰漫,貝齒輕咬,笑容澄澈,宛若月華。
心有靈犀一般,無垠星空中,孟奇也低下了頭。
視線內的一切都悄然淡去,只余那如詩如畫的素裙少女。
虛幻長河奔流,兩人相處的一幕幕如浪花翻湧:初見時獨自抱琴的阮玉書,風捲殘雲般消滅美食的阮玉書,腹黑的阮玉書,身受重傷依舊半步不退的阮玉書,仙府遺迹內意亂情迷的阮玉書,畫舫上強作鎮定的阮玉書,紅燭搖曳間黛眉緊蹙卻還固執嘗試的阮玉書……不同的神情姿態,同樣清冷脫俗的絕色容顏,在此刻融而為一,化作眼前明凈皎潔的「廣寒仙子」。
冰輪高懸,灑下如夢清輝。
水聲淙琤如玉,凝望佳人,半闕詩詞在孟奇心底緩緩流淌而過,卻與原本有了些許不同。
當時明月在,相照彩雲歸。
(注9)————————————————————————尾聲「兩世並立,『元皇』蘇孟!」真實界各個隱秘處,滿天星辰深處,因為第一位當世傳說的出現,諸多氣機被牽引變化,一位位古老的仙人神靈自沉睡之中蘇醒。
璀璨划落,諸多大能開始回歸。
昆崙山玉虛宮,孟奇靜靜立於主殿之中,忽然感覺自身傳說道體出現悸動,某種隱藏在時光深處的聯繫突兀浮現,勾動了那枚自己復活所用的混沌青蓮子。
「這是……」晉陞傳說后,他還未來得及檢視自身、排除隱患,便遇到這般事情,但他心頭一動,並未阻止,就這樣平靜地等待著 。
青蓮子抽生變化,瘋狂滋長,短短瞬間就含苞待放,孕育著先天之德。
蓮瓣片片綻放,清新脫俗,內中一點靈光凸顯,汲取著先天之德和周圍幽暗混沌,勾勒出了一道身著白裙的出塵倩影,雙足赤裸,五官精緻,眉眼間似笑非笑,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小桑……」孟奇嘴角微勾,回憶湧現,只覺果然如此。
「相公,你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孟奇微微一笑:「傳說能以不同思維模式審視過去種種,排除情緒經驗等的王擾。
看見青蓮花開時,我已是明白了原委,你我各服一枚的三生果才是你真正的後手、復活的依仗,絕不僅僅只有彼此遇到時喚醒對方的效果。
「巴彥谷內,你留下蓮子,玉虛宮中,又看了看混沌青蓮,則是暗示我拿到一枚青蓮子,因為藉助三生果歸來時,需要一枚混沌青蓮子來重塑身軀,且能藉此得具先天之德,近乎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