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齒磨碎骨頭,骨頭很脆,咔吱,咔吱,骨粉和爆裂的腦漿一同下肚。
肉塊和臟器相對綿軟,肉屑滿口都是,可口,只是量少了些。
“噗!”它隨口一吐,冷傲的理之律者只剩下一堆被啃的王王凈凈的亂骨,兩顆橙黃的耳墜靜靜躺在其中。
只有頭顏倒還勉強完好,終極崩壞獸捲起那朵散落在遠處的銀藍色禮帽,輕輕為她戴好,一如她來時那樣。
然後它轟然起身,躍向高空。
全面崩壞,才剛剛開始。
【IV·雖黃泉道亦往矣】當崩壞衝擊波第一次來襲時,符華只來得及匆匆運氣護身,而後神智迷離。
“呃……” 顛簸之中,符華感覺自己被提住後頸,那東西拖著她走在飛沙亂石中,步子穩得好似閑庭信步。
她想要看的更仔細一些,可身體顛簸,鼻樑上的眼鏡鏡片都已破碎,暴雨凌亂拍打,冰冷之中怎麼也睜不開眼。
狂風來,她長長束起的髮辮在氣浪和潑雨中散開,刀子般飛卷的沙礫割傷了臉。
“你和她們不一樣…” 這時雷暴降臨,昏暗的光中她隱約看見了,那是個男孩。
“你長的和他們不一樣,氣質也不一樣…”男孩停下腳步,將她扔在一塊平整的巨石上,那是某座大樓垮塌的牆面,扭曲如蛇的鋼筋貫穿了她的胸腹,白色燕尾服上,血像是墨那樣暈開,宛如屏風上揮灑的水墨之景。
“嘶……”符華吃痛,眼睜睜看著鋼筋從胸前穿出,暴雨紛亂地下,飛快衝刷掉沾在上面的油脂和血污。
漫天都是割裂的雨線,沙沙沙沙,沙沙沙沙,碎成千萬朵透明的花。
男孩俯身,靠近符華,面無表情地替她戴好快要散架的眼鏡,然後將鋼筋輕輕一掰,將另一隻乳房也穿透,徹底釘死了她的上半身。
他又在旁邊隨意拔起折斷幾根鋼筋,釘死了符華的肩關節和肘關節,如此一來她可以活動的部位,只剩下了雙手和腿部。
最後他抽出符華的白領和腰帶,從雙腿膝蓋處將其捆住。
“你,就是終極崩壞獸……”刻骨銘心的痛楚中,符華勉強維持著思緒,她冷冷看著男孩,迎上那看似人畜無害的目光。
那目光很清澈,像天池的湖,符華在裡面看到了自己,自己的倒影。
不利之局,下下下景,命堪惜。
從布洛尼婭與芽衣斷開信號鏈接、崩壞能來臨的那一刻,符華就知道了這點。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久到記憶都斑駁生鏽的日子,在神州大地,那番末日的天地萬象也是如這般。
又是萬年,輪迴將盡,浩劫來。
只是這一次,天斷絕人之路。
雨匯聚成流,流進口鼻,嗆得符華不禁劇烈咳嗽,腦海一片酸痛,眼前都是朦朧的水簾。
四周是燃燒的火,傾盆的雨也澆不滅,方才還偶有女武神或求救或嚎哭的聲音傳來,現在也都被雨勢打散了去。
她一腳踢去,帶起破空的氣勁,卻被男孩輕鬆化解。
“是,你們叫我[終極]…”男孩清秀的面龐膨脹起來,血肉掉落,轉眼間變為一頭體態如山巒的巨獸,遮天蔽日,樣貌醜陋難視,面目猙獰,宛如神話中的怒目金剛。
“她們都叫我[終極],一切崩壞的終極,女人,你叫什麼?”它吐出被腥臭口水包裹的衣物,有銀白色的戰甲,冰藍流紋的高跟鞋,也有緊緊攥著刀鞘的鬼甲臂鎧,裡面空空如也,沒有刀具。
在胃酸恐怖的腐蝕下,那些衣物器物都已殘破不堪,難以辨形。
沒有聽到想要的回答,轉眼間,它又變成了那個鄰家男孩,崩壞能又一次爆發,震撼著符華的五臟六腑,幾乎要震碎她的骨頭,渾身血液像漩渦那樣翻湧,經脈都在哀嚎。
那是絕對的實力,絕對的壓制,符華有心反抗而身無力。
但即便七竅流血,符華也默不作聲,她面色沉霜,將所有的思想情緒都內斂於心,內斂於性,內斂於形。
君子藏心神,惑天地而不亂心。
其實從休伯利安號上出發時,冥冥之中符華就預見自己今天會死在這裡,正如後來夥伴們的命運一樣,不會有第二條生路。
但她無所畏懼,她會戰死,也會被凌辱,甚至遭遇屠戮…但無論如何,她不會向敵手妥協,縱是黃泉道上有惡鬼,亦往矣。
雖千萬人亦往矣。
“不告訴我么?你的好朋友,琪亞娜和布洛尼婭剛開始也和你一樣倔犟,可最後,她們都會臣服…”男孩撫摸著符華的黑色短靴,感受指尖傳來的、女子足尖趾骨被肌膚包裹的若有若無的形狀,然後男孩抬起符華修長的腿,編起長長的褲腳,緩緩脫掉靴子,湊到腳心前淡淡吸聞著,鼻翼都能感受到符華腳掌的溫度。
符華穿著黑色的透氣短絲襪,雖說是透氣,但她白褶的腳天生就有股淡香,加之幾萬年來不停的修鍊與保養,讓被濕透了的靴子即便是捂著悶著,也沒有任何異味。
可以想見的凌波微步,羅襪生塵。
“呵,與賤色宵小同伍,還想知我名諱,痴心妄想。
”符華語氣斬釘截鐵,如同把釘子釘進木頭裡,身死名俱在。
從男孩聞她足底的那一刻,她便發自心底地鄙夷他,說到底,這個狀態下的男孩也不過是頭披著強大外衣的好色之徒。
“不用了,我已經知道你叫符華了,符華,你很不屑嗎?可我不會讓你死的太輕易,你們每個女人,我都會好好把玩,這世上的每個女人,都是我的掌中玩物,我,就是一切的崩壞……”男孩整個臉都貼到了符華腳上,隔著一層絲襪的阻擋,探出舌頭在女子身上對癢感對敏感的腳心舔了起來,剛開始是舌尖,然後漸漸到舌面,一下又一下,像有些硬質的羊毛刷子刷過,又像輕柔地浪花沖刷著綿柔的海岸線,浪去了又來。
“呵呵…”符華無言,皮笑肉不笑,這譏笑已經能說明一切了。
男孩愛憐地捧著她的腳,隱約可見神情之陶醉,身心之投入,簡直像捧著世上最美味的珍饈。
哪有以女子足部視若珍寶的? “符華的腳真是美味…只是嗅嗅,便覺著神清氣爽。
”男孩舔舐了好一陣,才褪去沾滿口水和女子足香的襪子,捲成一團,往符華口中塞去,“你以前嘗過自己的腳么?你也嘗嘗吧…” 符華雙唇緊閉,縱使男孩將她胸前插著的鋼筋又往下壓了幾分,符華也死咬著牙關不開口,任由大雨帶走自己的體溫。
男孩倒也不在意,將襪子扔到符華水洗般透白的臉上,然後轉身繼續品嘗那隻玉足。
沒有了襪子的包裹,符華的玉足才真正展現出它的美麗。
她的腳大小適宜,略瘦,瘦而勻稱。
本就白嫩雪白的足肌在雨水和被雨水反射的光中更顯誘人,像盛夏荷塘中一枝出水的芙蓉。
因為疼痛和體冷,藕芽兒似的足趾微微向內彎曲,如此又像將綻未開的荷包,只等有人來將它們盛放,盛放成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