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戚林漪見著傳聞中的“弟弟”時,大鼻已經離開,徐清雅面對著門口而坐,一見著人,立馬就跟只鳥一樣輕巧地飛了過去。
他是內場保安,今天晚上是幫同事暫時頂班幾小時,因此來得稍晚一些。
徐清雅把他一隻胳膊抱在懷裡,帶著人往戚林漪這裡來。
戚林漪看見他臉后只有一個想法——好漂亮的男人。
頭小臉小,五官精緻,再加上唇紅齒白,整個人非常扎眼。
在這樣暗昧的光線里,他像顆發光的夜明珠。
陳景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只比穿了高跟鞋的徐清雅高了那麼一點點。
但勝在比例優越,尤其是他還穿著制服,皮帶收著細腰,褲腿束進馬丁靴里,更顯得雙腿格外長。
“戚林漪,我朋友。陳景,我男朋友。”徐清雅裊裊偎在陳景身上,簡短向兩人作介紹。
兩人目光彼此短暫交匯,而後一個擺手一個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你們先坐,我去和我同事那邊說一聲。”陳景轉頭沖徐清雅輕聲交代,聲音清越,給他整個人再添幾分少年感。
徐清雅“嗯嗯”著點頭,目送他離開。
“別看了,再看眼珠子掉地上了。”戚林漪把沙發上cos望夫石的徐清雅喊回神。
“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又帥又奶又高冷?”徐清雅臉上漾著興奮。
戚林漪點點頭,給予認可:“是很清秀。但我記得你以前喜歡的不是這款啊。”
徐清雅以前喜歡的多是稜角和身材都絕對男性化的那一種。
“是啊。從長相到性格,全都和我以前那些前任不一樣。弟弟可以說是刷新了我的審美觀。而且,這應該是我此生第一次對一個男的產生保護欲誒。”
戚林漪斜眼睨她,直戳戳地問:“你給他轉錢了?”
與其說是問,不如說是在陳述。
徐清雅目光追著角落裡和同事交談的男人,“呃,轉過,他沒收。”
“轉了多少?”
說到這裡她撇撇嘴:“十萬。”
“多少?”戚林漪差點沒被自己口水嗆著:“你他媽和他認識才多久你轉十萬給他?”
知道徐清雅出手闊綽,但也沒料到她這般拎不清。
“不是呀,十萬對我來說沒多少,但是可以讓他好好上學,不用忙著到處兼職。你不知道,他爸賭博欠了很多高利貸的,自己不知道跑哪裡躲起來了,弟弟所有學費、生活費都得靠自己一點點賺,這還不算,他還要寄一點給躲在外婆家的媽媽。他媽身體也不好,幹不了活。反正特別慘,嗐,那天晚上給我聽哭了都。”
“然後你就腦子一熱給人轉了十萬?”
“啊。”徐清雅很乾脆的應聲。
“他這條件,不考慮做做自媒體么?感覺搞直播很會賺錢。”戚林漪見她混不吝的態度,知道自己勸不動,乾脆開始提建議,想讓陳景發家致富,自己解決生存問題。
“估計他玩不轉,他話那麼少,怎麼直播啊?就我跟你說的這點事情,每一句話都是我想盡辦法撬出來的,他不愛說。而且我也很少看他用手機。嘖,說到那手機我就來氣,那天我看他加我微信,操作一步卡一步。我給你說,我早晚要替他砸了那破鐵。”
陳景那邊應該是和同事交接完了,轉身朝這頭走來。
徐清雅眼睛瞬間亮起來,急匆匆丟下一句話,“你在這坐一會兒哈,我過去給他送瓶水。”然後便蹬著小高跟噠噠噠地走開了。
桌上有不少方才大鼻叫來的水果和小食,她覺得徐清雅短時間內大抵是回不來了,於是叉起一塊桌上的西瓜,點開手機里的小遊戲,準備用來打發時間。
在這種地方落單,不找點事干,眼睛根本不知道應該往哪裡放。她們隔壁桌半小時前來了一群人,正在火熱的搖著色盅,時不時還有人高聲調笑。
她咬著塑料水果叉子正在糾結應該打五筒還是打四萬的時候,察覺身邊光線一暗,然後沙發傳來清晰下陷的動靜。
戚林漪隨手點了個四萬,結果各家牌一倒,是她對家胡了。
側頭去看,是大鼻。
隔壁桌應該是有人認識他,站起來給他遞了根煙,兩人靠近說話,身體之間就隔著兩個沙發背的距離。期間兩人一齊看向了戚林漪的方向,她餘光瞥到大鼻朝那頭擺了擺手,笑罵道:“不是,別他媽瞎搞啊你。”
沒一會兒打發了那人,他重新坐回戚林漪旁邊,仍是隔著一臂的距離。他吸了口煙,臉上晦暗不明,比起方才和徐清雅鬥嘴時的高亢,此刻情緒明顯不那麼好,儘管他努力讓自己聲音聽來輕鬆又無所謂:“你說,哪兒就那麼好了?招她那麼喜歡?連你這個好朋友都丟下不管,巴巴地跑去人家跟前黏著。”
戚林漪聽出點酸味和落寞來,也不點破,熄了手機叉起一塊西瓜說:“熱戀中的人不都這樣么?”
“是嗎?她和每一任都這樣?”大鼻目光如炬。
這倒沒有,她確實沒見過徐清雅在感情里這麼上趕著的時候。
“唔,應該吧。”她咬了一口西瓜,含糊答道。
有一會兒沒人說話,大鼻跟個煙囪一樣在邊上不停吞雲吐霧,戚林漪則尷尬地不停吃瓜,一盤都快讓她吃完了,終於又聽到那邊傳來一聲問。
“她有和你說過,是為什麼和我分手的嗎?”大鼻換了個問題。
戚林漪成功嗆著了。
哪怕再甜的西瓜汁,進了氣管,那都同辣椒水無異。
大鼻彎身從桌上把抽紙盒整個端過來遞到她手邊,看戚林漪咳地直不起腰來,隨著一開始的驚異稍退,他似乎也逐漸琢磨出點味兒來,臉色從紅轉青又從青轉白,最後徹底成了炭黑的鍋底。
戚林漪好不容易緩過來,才剛抬頭,就見大鼻黑著臉,簡直有些咬牙切齒地問道:“她究竟都和你說什麼了?!”
能是什麼原因,會讓戚林漪聽到問題直接嗆著。
大鼻感覺剛才抽進去的煙,此刻正從他頭皮上一絲絲的冒出來。
大鼻到底沒聽到戚林漪的回答。
徐清雅回來了,而且還牽著陳景的手。
大鼻一言不發,黑著臉起身就走,經過徐清雅身邊時還狠狠瞪了她一眼,徐清雅本來還沉浸在剛和喜歡的人貼貼過的愉悅中,冷不防被前任蟄了這莫名其妙的一眼,說生氣不至於,反倒是有些新奇,以為是戚林漪把他惹著了。
“你和他說什麼了,他怎麼跟個落敗了的鬥氣公雞一樣?”她說著甚至笑出了聲,“我上一次看他這樣還是在……”
說到這裡她突然收住了口,小心覷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然後快速矮下身子捏了顆草莓送到陳景嘴邊:“可甜了,你快吃幾顆,一會兒要站那麼久。”
多貼心。
站在吧台附近的大鼻看著女人殷勤的舉動,下頜線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
最後戚林漪陪到十點多便先撤了,徐清雅要送陳景下班回學校。
“他一男的你送他幹什麼?完了你再一個人大老遠孤零零回來?”
“是我想送呀,我們總共就那麼點時間相處,我不介意這些。”
戚林漪無奈搖了搖頭,又問她:“你怎麼不幹脆弄套房子和他在外面住著?”
“我原本就是這麼打算的,可他說不行的呀,他們大一不能外宿,被查到或者舉報了要被處分的,他還得拿獎學金呢,我想想也算了,不好逼他。”
“哈?那他今天晚上又是怎麼出來的?”
“他是查完寢跑出來的。最無語的是他明天八點半還要跑操點名,媽的,改良版黃埔軍校吧這是?”
戚林漪彼時被各種聲浪震得整個人腦袋嗡嗡,敷衍回她:“行吧,那我回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戚林漪洗完澡躺到床上的時候初初過了零點,這個點還沒到她平時睡覺的時間,她隨便點開一部電影,剛播了幾分鐘,突然收到一條微信消息。
【今晚玩得開心么?】
是希讓慈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