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74節

徑直跑到谷頂垂下麻藤的地方,我努力嘗試著往上面爬,岩壁經過陽光的照射,散發著潮熱的濕氣,直往人的臉上撲。
我脫下上身的綠外套,左肩上的繃帶有些鬆懈,濕透的海水腐蝕出很多血漬。
我把布條拆開,用牙齒和右手用重新勒緊布條,盡量箍緊傷口,防止攀爬的時候,胳膊太過用力,使大量的血液噴流出來。
現在的這條麻藤,才是我通往勝利的最後一道防線,幾日來的雨淋,使它有些腐敗,它總有一天要斷裂。
這種斷裂在我每使用它攀爬一次,就越向我靠近。
假如我爬到三四土米高的谷壁處,麻藤突然斷裂,失去的就不再是我和伊涼等人的生命。
每每想到這些,我就總試著回憶那晚自己取彈片時,赤裸的池春坐在我小腹上,用她最柔軟濕滑的部位,夾擠並吸收我所有的痛楚。
肩膀的疼痛陣陣襲上心頭,雖然隔著綠色的外套,但依然能感覺血液在繃緊的布帶下汩汩湧出。
我的頭腦里,像正灌入大量的鉛水,把雙眼壓的昏昏沉沉。
我此時在麻藤上的狀態,正如醉酒的人,雖然很想作為或者不作為著一種行為,但自己的內心,是清楚後果的嚴重性。
我已經爬了二土多米高,如果意志稍稍鬆懈一下,整個身體就會墜落下去,永遠看不到下一個日出。
腳上的軍靴幫了我很大的忙,它比我以前的馬靴有更好的扒抓藤繩的作用。
其 中有幾次,我蹬踹谷壁的時候,不小心踩到壁面上青色的苔蘚和白蘑菇,它們像一攤濕泥糊在上面,絲毫不提供給我一牛的摩擦力。
如果在陸地上,頂多我會摔倒,可是現在是在玩兒命。
快到谷頂的時候,我的眼睛開始出現幻覺,看到很多金色的蝴蝶縈繞身旁,它們用細軟的蟲爪拽住我的肩頭和胳膊,一齊使勁把我往上拉拽,彷彿要將我的靈魂,從這沉重的身體里拉上天空。
這是死亡前的徵兆,只要我相信了眼前的幻覺,雙手和雙腳一放鬆,靈魂就真的被金色的蝴蝶抽走了。
迷迷糊糊的腦海中,浮想起三個女人聲音,但始終看不到對方的臉。
我很想和她們告別,哪怕付出再大的痛苦,也要告訴她們去船上,不要再在島上逃生。
可是,我的神經已經無法對周身的肌肉發出支配,我彷彿一尊石像,搖搖欲墜的懸挂在岩壁上。
我試著張開嘴巴,用牙齒死死咬住粗大的麻藤,把自己的一切像籌碼一樣壓在這根藤繩上。
現在我不能在繼續往上爬了,必須讓自己緩一緩,等眼前的幻覺消失。
突然,我感覺有幾條蛇從頭頂上撲咬下來,抽打一下我的背部之後,開始咬住我的雙腳。
當時我就連疼的感覺都麻木了,整個身子開始被蛇叼著往上移動,像是要將我送進它的胃裡。
肩膀和腰腿在石壁上磨的很痛,我明顯感覺自己開始發飄,也許上帝已經打開了天堂的大門,我正被天使的手使勁兒抓住肩膀,向天空中飄去,這種滋味是很不好受的。
“醒醒啊,追馬,是我們。
你快醒醒啊。
”雜亂的聲音縈繞在我耳邊,無數的雨水不斷滴灑在我的臉上。
昏迷中,我感覺舒服了很多,身體上的重力完全卸去。
但是我還是死死抓牢麻藤,我要再堅持一下,不能就這麼放棄,我不想就這麼離開她們三個,我好想多挺一會兒。
“放鬆些,放手吧,沒有事情,你安全了。
”這句話不斷的傳入我的耳朵,我看到很多白色的天使在爭搶我手中的麻藤。
“給我吧,不要撐得這麼辛苦了。
” 我好想和這些要我放棄麻藤的天使對話,告訴它們,我還不能安心的呆進天堂,伊涼她們還需要我。
可是,我始終張不開嘴巴,我感覺體內的神經,就像一張蜘蛛的大網,將我牢牢禁錮著。
現在唯一我能辦到的,就是牢牢抓住麻藤,不要被人搶走。
只要我一失去麻藤,等待我的就是五六土米高的谷底。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完全失去了知覺。
當我再次醒來,已是黃昏時分。
我躺在燥熱的岩石上,池春和伊涼正呼扇著芭蕉葉,為我驅趕蚊蟲,蘆雅拿著布條不斷擦拭我冒出的虛汗。
第62章~空中的火燒雲~她們三個女人的眼睛哭的有些浮腫,我沒有說話,只是睜著眼睛看天空上方的火燒雲。
“你不要說話,我們現在在洞頂,這裡很安全,你總算醒了,太好了。
”三個女人的話還沒說完,又喜極而泣,從俊美的臉龐上滑落下很多淚水。
“肩膀的傷口,我用煮過的布條給你重新包紮過了,你現在失血過去,要好好躺著修養,不要亂動,也不要費力說話。
”池春一邊抹著粉色眼角的淚珠,一邊又哭又笑的對我說著。
三個女人的臉龐,堵在我視線的上方,遮住了火燒雲,像剛更新的畫卷般美麗。
我感覺她們的美麗鑲嵌進了天空,帶給我無限的安寧。
我閉合了一下眼睛,示意她們不要擔心,我只要休息一下,就可以康復。
蘆雅用棉布條澆蘸了一些淡水,慢慢滴在我的嘴唇上,她哭泣過的小臉越發粉的可愛,也潛伏了一些笑意。
能看到我現在還活著,她一定是開心的不得了。
伊涼是個聰慧的女孩兒,她看出我眼睛里閃動著狐疑,知道我想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就破涕為笑的對我輕聲講述起來。
“你走了之後,我們都很擔心,就在天剛露出太陽影子時,聽見院子的門被瘋狂的撞擊,以為是壞人圍剿過來,就立刻躲進洞內的大石後面,準備和他們同歸於盡,可是……” 聽伊涼這麼一停頓,我眼睛里立刻跳動出一絲亮光,池春看出伊涼在和我講她們的經歷,就急忙接過話茬,想說的簡明扼要些,以免我情緒不安。
“我來講吧,我們在洞里等了半天,始終不見壞人出現在洞口,可是院子的木門還是響個不停,蘆雅以為是島上的亡魂作祟,嚇的腿都軟了。
我和伊涼確定這不是人類,就果斷的抓著洞門的藤繩爬上了谷頂,又把嬰兒和蘆雅綁好后也拖了上來,然後就趴在這裡一動也不敢再動。
” “你……你們受傷沒?”我吃力的從嘴裡擠出一句話。
蘆雅高興的笑出聲,一雙小手撫摸著我微燙的額頭說:“我們沒受傷,等那幾隻撲咬院門的花豹從水下潛游進來時,大家早已經上了谷頂。
它們很大很兇,不斷瞪著我們,嘶吼著向谷頂上竄跳。
有一隻灰黑色的豹子,竟用爪子勾著木門往上爬,眼看就要弓背跳躍上來,伊涼卻被嚇哭了,我就朝灰豹開槍,最後把它們全嚇得不敢再往上爬。
” 蘆雅的話剛一說完,伊涼眼睛里就洋溢出好笑的表情,我想蘆雅一定又把自己的糗事兒和伊涼顛倒了,這丫頭的性格我最了解。
我勉強的露出一個微笑,表示對蘆雅的讚許。
“豹群還在嗎?”蘆雅見我這麼問,又像個小英雄似的講述起來。
“不知道,我開槍之後它們都跑得不見了蹤影。
你放心吧,我會保護你的,我也會用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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