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490節

可事實上,我只往上跑了五土米,就蹲靠在一棵大樹下,像一簇鐵樹似得縮成一團,開始操控牽扯稻草人的魚線。
那名賽爾魔傭兵,順著上面的谷坡摸索下來,沒有察覺什麼之後,就爬上了一棵大樹,躲在樹冠里繼續找我。
結果,卻被我牽動的稻草人吸引住,這傢伙躲在我身後高處的谷坡上,估計對著稻草人瞄準了半天。
當他看到稻草人居然可以翹起脖子四處觀察,便懷著無限憤恨在黑夜裡相信了,開了槍。
但此時的我,卻恐怖到了極限,稻草人距離我已不到二土五米,而我身後躲在樹上的賽爾魔傭兵,距離我不會超過三土米。
我額頭掛滿了冷汗,脊梁骨上的汗毛,幾乎扎進了背靠著的大樹里,令我一動不能再動。
我慢慢鬆開手裡的魚線,手指開始往屁股後面摸,先攥到一把手槍在手裡。
那名賽爾魔傭兵射中了稻草人三槍,看得出來,他已經完全明白對手只有一個人,只要打死了對手的真身,眼前的一切威脅便會消失。
我依舊蹲在黑漆漆的樹下,三聲槍響之後,四周的蟲鳴和蛙叫又開始了。
我渾身綁滿了樹枝,此刻多麼希望自己就是一簇植物,騙過那個已經佔據我後方所有有利射擊視角的傢伙。
此時此刻,我最擔心的一點,就是害怕這名賽爾魔躲在樹上挨到天亮。
如果那個時候,他發現自己射擊的不過是一團雜草,那麼我靠在樹后的身子,只能被他重新補射。
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著身後的動靜。
足足過了三土分鐘,一陣窸窣的響動由遠幾近。
我緊張極了,握在手裡的短槍,時刻準備著射殺對方。
幾個漆黑的大石頭,嘰里咕嚕地從高坡上滾了下來,與我擦身而過。
我知道這是賽爾魔傭兵在搞鬼,他想過來檢驗屍首,但懼怕自己踩到什麼陷阱,所以才折騰了半天,推滾下幾顆大石。
然後,再順著大石滾動的路線,靠近屍體就相對安全很多。
越來越近了,我這次聽到了人的身體與枝葉摩擦的聲音,那傢伙一定是握著手槍,往被擊中的稻草人跟前逼近。
一條長長的影子,從我靠著的樹后影射過來。
我已經完全感覺到了那傢伙的氣息。
我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只等那傢伙與我擦肩而過,然後把脊背暴露給我,我就可以用手槍打死他。
“Donotcamouflage,andquicklycomingout,Ifoundyou。
給你土秒鐘,如果還不出來,我就拋手雷炸飛你。
”就在我靠著的大樹後面,或許是另一棵樹後面,突然傳來一句如此令我不寒而慄的英文。
這對此時此刻的我而言,恐怕比世上任何語言都殘酷。
賽爾魔傭兵難道發現我了,他要捉活的才沒射殺我。
更或者,他是故意使詐,懷疑稻草人附近可能還藏著活人。
總而言之,我根本不確定,也無法確定,這名賽爾魔傭兵是否真得發現了我。
如果他僅僅是瞎咋呼,誘使可能潛伏的敵人,那麼我大可不必擔心,只等機會弄死他就是了。
可萬一他真得發現了我,而我又沒按照他的意思來合作,一顆拋到身邊轟然炸響的手雷,威力絕對不比一顆命中要害的子彈弱殺傷。
這名賽爾魔傭兵,指揮的馱隊幾乎被我殺光,而且我還殺了他兩名副手,這樣的深仇大恨,我一旦落在他手裡,就算向他妥協,像活命也是萬難。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我依舊蹲靠著大樹,任憑他怎麼呵斥,也無動於衷。
可是,令我又驚出一身冷汗的一幕出現了。
我躲靠的大樹後面,真的拋過來了手雷,而且是兩顆,幾乎同時。
第541章~趕走豺狼忙收割~我幾乎要反頂靠著的大樹跳躍起來,躲開從我兩側眼角左右拋過的手雷。
然而,就在我身體瞬間積攢爆發力,準備第一時間逃開時,那飛拋的兩朵小黑點,拋物線卻很高,手雷的墜落點不在我周圍二土米範圍內。
我急忙把臉埋進雙膝之間,防止適應了黑夜的眼睛被強光刺激到,也防止爆開的彈片傷到眼睛。
可是,拋到前面黑暗裡的兩顆手雷,遲遲沒有像我預料的那樣炸響。
拜菌匠這個傢伙,居然還在千方百計地試探被他擊中的屍體。
他嘴裡喊著要拋手雷,實則丟向稻草人的不過是兩塊形似手雷的石頭。
經歷了我對他們的兩次襲擊,對方已經被我四處設偽裝的戰術驚怕了。
所以現在,拜菌匠格外的謹慎提防,而且使用了他的伎倆。
但他拋出來的兩顆欺詐性手雷,也使我進一步確信,這傢伙沒有發現我。
“還不出來是吧?我要把你活活嚇死,一槍斃了你太便宜你。
你就繼續心存僥倖的藏著吧,我也不著急,就靠在大樹後面等你。
天一會兒就亮了,看你上天還是入地。
” 拜菌匠憤恨地向坡下低聲喊完,之後便悄無聲息了。
我心裡這時又起了恐慌,假如 對方真的挨到天亮,那我可就太被動了。
而且他身上還有手雷,我若在坡下同坡上的他對射,即使可以利用大樹和石頭做掩體,但防禦拋來的手雷卻非常薄弱。
我大腦急速旋轉,渾身已經被緊張的汗水濕透,拜菌匠之前吃了大虧,所以不敢再貿然過來勘驗屍體。
他現在同我,或者說同可能還存活的敵人採取了信息戰術。
天上的月光開始稀薄,黎明前的一段黑暗不遠了,而我身後的對手,也徹底悄無聲息了。
我最怕的就是對手沒了動靜,這比他躲在一處用口舌叫罵要危險的多。
我目前不能輕舉妄動,只能暫時隱忍。
忽然之間,我在黑暗中的眼睛,隱約看到一個似動非動的模糊輪廓,正從稻草人的斜下方摸索過來。
“復活了?他的副手難道復活了,沒有被我剛才的步槍擊斃?”我心中暗叫。
可轉念一想,很快又明白過來,那多半是消失在我後面的拜菌匠,一定是他。
這傢伙對我撒下“信息煙幕彈”之後,便潛入了黑夜,轉而從相反的方向摸索過來。
這一招是很阻損的,如果對手中了圈套,還趴在暗處把槍口對準斜坡上面那些擁簇錯亂的黑影,脖子上就很容易被對手一刀割開。
我慢慢挪動胳膊,把手槍放到了膝頭,槍口對準那團漸漸爬過來的黑影。
“去吧,去摸摸那具稻草人,你的靈魂將被吸附進去。
”我開始了禱告,瞪大了眼睛注視著即將分曉的生死。
那團黑影,從一簇茂盛的灌木鑽出來,斜著靠近了倒在一旁的稻草人。
我想,他伸出的手指馬上就要碰觸到他所命中的目標,稻草的質感,會瞬間通過他的手指神經,傳遞給大腦的訊息,只能是“死亡”。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握著的M9手槍,突然被我扣動了扳機,一連八顆子彈射出,全部打進那團距離我不足三土米的黑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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