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481節

可是,當我趟著繁密的樹葉、踩著磕磕絆絆的石頭往前探索而去時,我漸漸感覺到了身後的異常。
我雖然不敢直接回頭去看,但眼珠卻左右亂轉,看準一顆筆直的大樹,我三五兩下就爬了上去。
待我額頭滋滿汗珠兒回過神來,一隻烏黑油亮的半大小豹已經用它晶亮的眼睛鎖定了我。
這隻黑色的小豹,興許剛被母親驅趕開,面對今後的獨自生活。
它是被我腰上掛著的山雞吸引來的。
我騎在樹上。
狠狠地舒了一口氣,才忙擦了一把汗水。
杜莫早就說過,面對花豹時靠爬樹躲避,等於自找死胡同。
但眼前這隻小東西,還遠不夠威脅我的地步。
即使不用手裡的鋼弩,我也可以用匕首去宰了它。
動物保護法對此時的我來講已經很遙遠,因為這裡是深山老林,別說殺一隻野生動物,就算是殺人也不足掛齒。
最後,那隻小豹子幾乎是用祈求的低聲啤吟靠到樹下,舉頭對著我一時無措。
我從樹上爬下來,把小豹子嚇跑了,為了警告它別再跟隨,我甚至撿起石塊丟它,告訴它這是我的領地。
趕走了小豹之後,我不免心有餘悸,知道越往深山裡走,與大型兇猛野獸的遭遇性就越大。
於是,我不再往濃密幽深的山谷中間走,而是開始繞著山坡橫走,只要再打兩三隻山雞,我就得回去了。
如果天黑之前翻不過來時的兩座大山,被滯留在山裡過夜,危險性可就大極了。
“嗲阿咩米,哄曼磨仔,弄嘛工塔速。
”一句隱隱約約的說話聲,飄進我的耳朵后,像電流似得刺激了我的大腦。
在雲南居住了四個多月,我已經很熟悉哈尼族和彝族的土語,而那模糊的說話聲,對我來講,甚至比這裡的土語更讓我熟悉。
我心裡立刻明白,兇險四伏的深山老林之中,遼闊的中國疆域上,突然出現越南語,這將會意味著什麼。
第530章~神秘的入境山賊~順著說話聲音的來源,我悄悄潛行靠了過去。
在陡峭的高山斜坡上,我找到了一塊大石頭,然後蹲藏在後面,朝深山低處望去。
草木繁茂的大山裡,雲霧雖然在這個時間段稀薄了不少,但樹與樹之間的茂盛枝葉,依舊分割著望遠的視線。
我推開大石底下的一叢山草,將鋼弩輕輕擺放在眼前,通過上面的狙擊鏡孔去窺察那幾個被我發覺的傢伙。
狙擊鏡孔中,蔥綠的葉片層層疊疊,如一團團錦簇的鱗片。
“嗨!咱們沒必要這麼謹慎,以現在的速度,咱們三天都走不出大山,非得夜裡餵了老虎。
” 這一次我聽得清清楚楚,有人在用越語指責自己的同伴。
而他的同伴似乎沒有與其爭執,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聽到隱約的嘀咕聲。
雖然聽不清內容,但剛才那個大聲說話的傢伙不敢再任意聒噪。
憑我的初步判斷,對方可能只有兩個人,這就說明他們不像走私販毒入境的馱隊,極可能是盜獵賊。
雲南一帶的深山,風景秀美,氣候獨特,仍保留著原始森林的濃重生氣。
這裡面繁衍著的野生動物,大多是國家重點保護的珍惜物種。
而這兩個盜獵賊,偷偷入境進山,八成就是謀財害命來了。
他們可不會像我一樣,打幾隻山雞就調頭回走。
隨著山坡下一簇枝葉的抖動,那兩個盜獵賊越來越與我靠近。
我這趟進山,本就是打算獵捕幾隻山雞和野豬,然後就回去,可此時卻偏偏遇上了盜獵賊。
對我而言,他們不過是些會使用麻醉槍的流氓,我若在此打劫他們,不會比打獵幾隻山雞難到哪去。
而且,這些盜獵賊身上值錢的物件,遠比一隻山雞和一頭小野豬更具價值。
我咀嚼了一撮樹葉,然後塗花了面孔,再用布條遮住眼睛以下的臉部。
這樣一來,我就成了一捆會移動的綠樹枝。
唯一不同的是,我抱著一把鋼弩,只要我想,就可以悄悄靠近他們,然後選擇射死他倆。
“他媽的,真是不走運。
你說這雲南一帶的少數民族,為何沒有女人上山打獵,給咱們撞見后也好扒了褲子玩玩。
這一路過來,我這把開山刀都剁了兩個男人了,太沒意思了。
” 那個講越語的盜獵賊,依舊跟在同伴的後面,邊走邊說著話。
看樣子,這傢伙在深山裡憋了好幾天,的確乏味極了。
另一個盜獵賊好像很反感身後的同伴喋喋不休,於是突然改口用緬甸語罵他。
而他的同伴,居然也以緬甸語還嘴。
我心裡頓生疑惑,他倆之間語言混用,一時令我判斷不出這些傢伙真正來自哪個國家。
“Youalwaysfail,becausetoomanyguyslikeyou.”走在前面的那個盜獵賊,忽然轉身對身後的同伴小聲而氣憤的回敬了一句。
而且,他使用的居然是英文。
“Youshouldhavetounderstandthatifyouarenotalivingmap,alreadyhavenochancebehindthechatterinmyass,putonyourwalking,thanIalonedangerous.”見到同伴仍舊嬉皮笑臉,這傢伙又惡狠狠地說了一串英文。
我正前方斜坡下的樹葉,正一聳一聳地搖晃,透漏著枝葉後面行走者的蹤跡。
他倆已經離我很近。
講英語的盜獵賊,已經由先前的羞辱同伴升級到了恐嚇同伴。
他的大概意思是,如果對方不是比他熟悉這一帶的山路,他早就一刀宰了這個喋喋不休的跟屁蟲,換來一份清靜和安全。
我很熟悉那種警告時的口氣,一點也不像玩笑。
“嘻嘻呵呵……”跟在後面的盜獵賊,突然不知廉恥地笑了起來,他似乎為對方意識到自己的價值而更加得意。
“這條入境的山路,我走了三年多,現在不照樣好好的。
你們這些傭兵啊,太愛小題大做。
啊!對了,你跟我說說,等這趟買賣做成了回去,我們的老闆會給你多少傭金。
” 走在前面的盜獵賊,見同伴如此潑皮無賴,就索性不再與其較真,而是大度地冷冷哼笑。
“你問這個王什麼?”身後跟著的盜獵賊說:“比較一下,若是當傭兵比販賣這東西還有賺頭,老子也抽身換換職業,要不然白白浪費了我這一身本事和膽略。
” 我趴在斜坡上方的大石頭後面,心裡頓時一沉,幸好自己沒有過早出手,不然只能獲得兩具屍體,而喪失一條更重要的消息。
眼前這兩個傢伙,根本不是盜獵賊,因為沒有哪個老闆會重金雇傭傭兵去盜獵。
傭兵一點被雇傭,唯一目的就是讓他們去殺人。
“就憑你也想做傭兵?哼,可笑。
我們這種傭兵,可不是一群不畏懼犯罪的小流氓。
你們只不過是敢拿生命去冒險,但最後卻被死亡嚇得尿褲子。
像你這種人,恐怕只在傭兵的魔化訓練中就夭折了。
我之所以成為今天這個樣子,就是因為當初我不了解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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