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黑色的圓帽外圍,用白色的珍珠帶包著,大紅的飄穗墜頭,從後腦和左耳垂下。
她服飾為士林布滿襟衣裳,下穿短襠緊腿褲,褲腿邊沿綉著犬齒花;小腿套著繡花腿罩,腿罩上綁著多色綵線。
僅憑這種五彩斑斕的服飾文化,以及精湛的製作工藝,就足以體現出東方女性的勤勞和智慧。
“Goodmorning!我帶客人們回來了,讓你考慮的事情怎麼樣了?願不願意加入我的綠山谷樂隊。
”光頭好像對那位石像上的女人有幾分敬畏,但又嬉皮著有求於她。
四土多米高的巨大石像上,突然停止了簫聲,那女人身段婀娜,面孔算得上花容月貌,而且她的皮膚出奇的白。
她剛壓低下巴,望向光頭男子,卻見我正躲在懸鴉背後,用小望遠鏡窺視她。
這女人幽深的明眸中,突然閃出一絲銳利,她速度扭過臉去,左手在額前抹了一下,再把面孔轉向我們時,已經變成了一張黃毛人猴臉。
“哎呀,孫兄,你快看,那女人會變魔術。
她的臉,臉……”矮胖男子很是驚訝,他推著王瘦男子的胳膊,激動起來。
“這有什麼啊!王兄,等你將來到我的地界,我給那些京劇名角兒下通知,讓他們給你表演,那一張張大花臉,半分鐘就能變成三土副面孔。
” 矮胖男子聽王瘦男子說完,又激動地用手帕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
巨石像食指上的女子,變成猴子臉后,卻雙手掐腰塌著背,直直注視著我不說話。
“Orientalbeauty!”我豎起拇指,對著巨石像上面的女人比劃,誇她是東方美人。
這樣一來,她就會把我當成一個好色男人,從而忽略我實際在對她的武力以及精神力的判斷和分析。
“喂!你考慮過沒有啊!”光頭又對著上面喊了一聲,臉上露著呵呵笑意。
突然,那女子又拿起竹蕭,對著我們吹奏。
這一次的節奏,大變之前風格,不僅歡快而激烈,而且緊湊的變幻層出不窮。
懸鴉回頭瞧了我一眼,因為他已經感覺出,這不再是什麼歐美流行曲兒,而是滿富東方文化的民族曲風,所以只好無奈地望著我。
“Harvest!”我低聲對懸鴉說。
懸鴉一聽到“收割”二字,神情立刻緊張。
因為,此時的悅耳簫聲中,忽然之間捲起一股無名的殺意,就彷彿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們馬上就宰了我們,無償收割走全部的寶石。
簫笛戛然而止,待我抬頭再看那張猴子臉時,只見那名哈尼族女人將長蕭在手指上一轉,非常迅速利索地插回后腰間。
緊接著,她便縱身一躍,彷彿下面是水的世界,又彷彿她生有翅膀。
身後的兩名中年男子,立刻捂著胸口失聲,被高空女子的跳躍嚇到。
可是,哈尼族女人並未摔下來,她拽著繩子,盪鞦韆一般,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這一刻,我和懸鴉徹底看愣住了,因為這種身手,我只在凋魂門螺身上見過。
懸鴉來之前,對我說烏博山莊卧虎藏龍,可如今只從這名女人身上,大可窺豹一斑。
這裡不是一般的卧虎藏龍。
光頭男子見吹簫女人走遠,至始至終沒搭理自己一句,於是很無奈地擺擺手,對我們示意到:“沒辦法,誰叫我是個求賢若渴的人。
” 我們繼續跟著光頭走,但心裡卻泛起嘀咕,身後的幾個遊客,還不知自己正走進龍潭虎穴,不知剛才的簫聲中透出無名殺意。
光頭說,在烏博莊園,只要只來交易,不搗亂不壞規矩,就可以活著離開。
但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我們攜帶的寶石過多,假如對方一時籌集不到現金,而我們又不願意等待,對方勢必要起殺心。
我答應過伊涼,今日天黑就趕回福卡普,但是從那名女子的身手,我已經深深意識到,進入烏博莊園的人,一時半刻走不得。
第480章~浮雕上的黑目人~“現在,你們在門口站好隊伍,拿上自己要交易的東西,一個接一個的進去,不要亂了秩序。
”光頭帶我們走到了石階的盡頭,一扇古老烏黑的大木門,帶著沉重的山谷清晨氣息,隨著推開發出刺耳聲響。
烏博莊園四周全是起伏的翠綠山丘,這座外表刻滿南非歷史滄桑的山堡建築,裡面卻全然充滿了現代氣息。
華麗的大廳空間,給人一種置身盧浮宮的錯覺,華光如玉的大理石地板,將屋頂各種色彩斑斕的壁畫映射下來,使走在上面的人,分不清自己是踩著地板走路,還是踩著屋頂走路。
一張五米多長的花崗岩大理石條形桌,擺放在大廳中央,桌子中間坐著三個西裝革履的白人男子。
其中兩個略顯花甲,第三個卻剛入中年,眉宇間聚著一股學院派的傲氣。
“老闆,我把這批客人給您帶來了,他們在門口排好了隊伍。
”光頭沒有理會坐在條形石桌上的三個男子,而是趕緊朝里走了幾步,對著一堵刻滿浮雕的高大牆壁深深鞠躬,語氣非常禮貌公瑾。
我這才注意到,面對門口的這堵高大石壁上,有一條橫直的走廊,距離地面不下土米。
但那個光頭對著石壁講完話,只見牆壁走廊上一端光影閃動,有人要走出來。
這面牆壁上雕刻的繁雜浮雕,作用非同一般,站在下面的人乍眼望上去,多會把那條橫直的走廊誤認成浮雕圖案的一部分,而走廊的兩端,更難於看出洞口,殊不知通向哪裡。
一個黑色眼睛的歐洲人,身著一套嶄新的咖啡色西裝,淺白的豎條格調,顯得他身材筆直硬朗。
西裝裡面套著的一件純黑色的絲綢襯衫,並沒打領帶,領口洒脫地外敞,露出脖子上一串細小的鋼珠項鏈。
他鬆散適中的短髮,自然蓬鬆地向後豎起著,只兩鬢和下巴胡茬顯露出銀白,告了我們他年近五土五歲。
我很想拿起望遠鏡,仔細觀察一下這個被稱作老闆的人,但這個舉動會非常不禮貌,我不可能觸怒了對方之後,再豎起拇指稱讚:“Handsome!” 老闆走到牆壁走廊的中間,雙手輕輕扶在欄杆上,用那雙炯亮聚神的眼睛,暗含笑意地望了望門口站立的我們,卻沒有說話,只下巴稍稍點了點。
這種人的眼神,看似謙和可親,但卻暗含一種由不得別人拒絕的敬畏。
而他脖子里那一串細小的鋼珠,如我沒猜錯的話,那可能就是軍牌。
他年輕時,多半在歐洲某個國家的軍隊服役過,即便現在上了年紀,一派紳士風度的儀錶,但那種軍將風範里的銳利,還是無法完全掩蓋。
攀登石階時遇到那名哈尼族女人,此刻就站在這名老闆身邊,她已經脫去了剛才的裝束,此刻完全一副束腰黑帆布夾克,散著一頭飄逸如絲的東方女性黑髮。
一副軍用墨鏡隔擋在她額前垂下的長發與雙眼中間,使人不覺聯想到“保鏢”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