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434節

這座古樸的環形石堡莊園,就彷彿被三面大山夾擠在了半腰,再加上山谷的早晨晨霧瀰漫,竟給人一種古代城市樓浮現的感覺。
腳下的條形大青石,除了中間人經常走動的地方,兩側早已生滿厚綠的苔蘚,真要不小心踩到這種黏稠的植物,定會摔倒后順著石階滾回到山腳,絕無生還。
“嗷嗚,咕嗚嗚嗚,咕嗚嗚嗚……”一條肥壯的金錢花豹,卷著粗長如鞭的尾巴,見我們幾個經過時,突然從石階右側的一塊方圓大石上站立起來。
它伸著脖子,瞪著黃亮的眼珠,煞有隨時撲上來襲人的姿態。
這頭肥碩的南非大花豹,想必原本就趴在這塊兒大石上,只是我們幾個人的經過,好像打擾到它,才令它產生了敵意。
可非洲大花豹的出現,卻著實嚇到我們。
我心驚肉顫,有點屈膝后跳的下意識。
身後那個清瘦的四六分頭男子,立刻失聲哆嗦了一下,好像有人拔掉了高壓線,然後捅在他屁股上。
“唉吆哦……”隨著他一聲驚叫,這傢伙居然躲在到了我的身後,他縮著脖子,雙手死死掐住我背上的包裹。
我像只兩腿站立的大海龜,用力抖掉龜殼上的沙子那樣,厭惡地搖晃了幾下,摔掉這名中年男子的爪子。
一是我背包里裝了太多寶石,不能給人隔包摸出馬腳;二是這個男子太猥瑣,若是那隻南非大豹撲過來,他八成會下意識地往前推我一下,拿我做他的擋箭牌,替他挨咬。
“哈哈,潘毛,你嚇了客人們一跳。
乖一點,我給你吃的。
”光頭見我們這些外來者被嚇到,他立刻得意地哈哈大笑,對著南非大花豹說完話,居然從包里摸出一塊兒半熟的牛排,準確地丟上了大石。
我很難理解,光頭為何要對著一隻根本就不可能聽懂他語言的動物講話,而且他講得還很投入,像和人對話似的,言語間還帶著幾分套近乎。
光頭得意的言行,給我們每位遊客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就彷彿眼前不是一隻豹,而是一條狗,這條狗是他養得,混賬起來的時候,只咬我們而不咬他。
大凡人對著動物講話,多是講給第三方同類聽,就像馬戲團的小丑,指揮著多種動物雜耍,喊它們的名字,告訴它們要做哪些動作,但實際上,卻為了讓觀眾看樂子。
光頭丟給南非大花豹一塊兒帶血筋兒的牛排后,花豹立刻放棄了攻擊姿勢,重新趴在大石頭上,兩隻前爪扒著啃起來。
懸鴉附和著光頭一笑,顛顛背上的大包裹,繼續跟在光頭後面走起來。
而一直跟在我們小隊後面的兩名沉默男子,始終抱著SVD步槍,不漏半點聲色。
“孫兄啊!這裡的人好怪異,居然豢養野豹,真是嚇死人了。
”矮胖的中年男子,掏出一隻白色的手帕,一邊哆哆嗦嗦擦拭著額頭的汗珠,一邊驚魂未定地對前面的瘦削男子說。
“王兄所言極是,就算豢養野豹,那也得找條鏈子拴住它,萬一傷到咱們可怎麼辦!”四六分髮型的中年男子,本就被我蠻力甩掉雙手而尷尬羞臊,聽得身後的矮胖同僚如此一說,他立刻借題發揮,牢騷了一句。
“NONO!你用鐵鏈栓住它,潘毛就沒有了自由,會失去上帝賦予它的魅力”四六分髮型的男子,見光頭搖著撥浪鼓似的亮腦袋,反駁他的觀點,他立刻抹了一把額前垂下的一撮兒發柳,哈著腰爭辯到。
“讓這種畜生有了自由,那它就會咬人,你看剛才的架勢,咬到我怎麼辦?”光頭聽完王瘦男子的話,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那是因為你長得像一塊兒牛排。
” 王瘦男子根本聽不懂光頭玩笑的含義,他以為對方在戲弄自己,於是立刻顯出一種大度無謂的神態,腰桿也恢復了先前的筆直。
“人不知而不慍,不亦樂乎,君子之道也!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我不覺眉頭一皺,側臉用眼角餘光斜視身後的四六分髮型男子。
“哎呀孫兄,好學識,好學識啊!”矮胖的中年男子,一臉諂笑,豎起粗短的拇指,在王瘦男子的胸口比劃著。
“What?LiBai?”光頭男子這一次,無法再用他那種剛過中文六級的華語聽懂王瘦男子的話,因為這是古文,我也無法明白什麼意思,更不用說懸鴉可以聽懂。
“哈,哈哈,哈哈哈哈……”四六分髮型的中年男子,見光頭把這兩句古文的作者猜成李白,臉上頓時布滿開懷大笑,精神舒暢無比。
這一次,他用古人找回了自己的面子,用一個民族的偉大文明找回了面子。
第479章~晨霧中的收割人~“咕咕嗚咕嗚,咕嗚咕嗚咕嗚,咕……”忽然之間,通往烏博山莊的無盡石階上面,飄來一股悠遠飄渺的笛聲。
這聲音悅耳無比,幽怨裡帶著牽念,衷腸裡帶著傾訴。
“哇嘔!這個東方妞昨晚一定又殺人了,大清早就爬上石像奏簫,不可思議的行為。
哼哼,我喜歡這種美妙的聲音。
”光頭閉上眼睛,如痴如醉地搖著下巴,完全沉浸在音樂中。
“YesterdayOnceMore.”懸鴉雙手拖住快墜到屁股下的大背包,仰著脖子往石階右側的幾尊高大石像上觀望,嘴裡不自覺的說了一句。
“什麼?”我沒有聽懂懸鴉嘴裡叨咕的話,害怕錯過重要的提示,忙追問他。
“呵呵,我在說這首笛聲的曲子。
”懸鴉輕鬆一笑,對我解釋到。
我這才記起,自己在東南亞傭兵營地時,晚上躺在帳篷里聽收音機,好像有聽過類似的曲子,但直到現在,經懸鴉如此一說,我才知道原來曲子叫這個名字。
順著悠揚的笛聲,我們幾個加快了攀登石階的腳步。
由於晨霧還未散盡,我一時無法從現在的位置看清吹簫人。
但有一點,光頭剛才得意忘形的自言自語,使我們每個人都聽得出來,那是一個女人在奏蕭,一個昨夜又殺人歸來的女人。
我很是奇怪,既然她昨夜殺人歸來,那麼此刻為何不吃點美味的早餐,然後回屋子大睡一覺;何必非要大清早爬上三四土米高的石像,而且還悠閑地吹起簫笛。
當我們又在石階上走了土來分鐘,繞開之前撩人飄忽的晨霧,我便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 循著悠揚的簫聲,朝一尊高大的巨石像上窺察。
我此刻手中的望遠鏡,是杜莫在福卡普早市的地攤上買來,像這種水貨掛在脖子上,在光頭和那兩個沉默男子眼中,瞥一下都能識別出真假。
而我和懸鴉,要得就是被對方誤解,把我們當成前來兌換寶石的普通遊客。
即使杜莫買的是水貨望遠鏡,飛准軍事作戰所用,但此刻用來觀察巨石像上的奏蕭女,足夠將她的一顰一笑看清楚。
一位頭戴圓帽的女人,雙手持一根金褐色竹蕭,站在一尊石像伸出的手掌食指上,怡然自得一般盡情吹奏,整個人完全沉浸在樂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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