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莫像個大胖猴兒,一手拎著鐮刀,一手拎著木桶,在我前面左蹦又跳地跑著。
我倆就彷彿趁人不備偷了東西的飛賊,快速的往霧氣濃厚的石頭堆里鑽。
等安全了之後,我將哆嗦成一團的哭靈侍僧丟在石頭上,然後從肩頭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斜按在這傢伙的眉宇和鼻樑骨上。
直到此時此刻,如此逼近的距離,我才顧得上看清這個哭靈侍僧的臉。
這傢伙是個白色人種,從他手腕與脖頸下的皮膚,可以推斷出,此人年齡不超過四土五歲。
但是,假如只看他的尖長的面部,卻已經蒼老得如六旬老翁,滿臉儘是鬆弛且褶長的皺紋。
而他的面色,彷彿塗抹了一層水銀,更準確地說,他的臉就像喝了一碗水銀汞之後中毒時的容貌。
我心裡很清楚,這個傢伙從事黑暗教義一定年數不短,因為他的黑眼圈極重,就如皮肉女郎妝抹的烏黑眼影。
而他的嘴唇,酷似剛啃過腐爛的死人肉,尤其紫黑色的唇邊上,略顯几絲血紅。
令我費解的是,這傢伙的瞳孔居然是墨綠色的,就彷彿夜間用手電筒照射山羊的眼睛,可以與地獄之鬼對視,著實令人恐怖。
杜莫一開始有點怕,但他這會兒,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對著哭靈侍僧咒罵。
“Oh!Shit.面對一張這樣的臉,真是噁心得人想吐。
”我忙對使了眼色,示意他別隨便開口說話。
杜莫立刻努了努嘴,意猶未盡地擺擺手。
然後,我開始用繁瑣的柬埔寨語,對這個像犯了毒癮一般的哆嗦著的傢伙說了一通。
杜莫睜大愕然的眼睛,他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
說完一大堆連我自己都不知所云的柬埔寨俚語,我還對這個哭靈侍僧做了幾個手指,以便使他覺得,我也是一個信仰某種教義的苦修徒。
“YouaretheEuropeansdo?CanyouspeakEnglish?”我故意把英文說的怪腔怪調,稍帶一些德、法人的拗口,然後摳出他嘴裡的橡皮球,等著這個傢伙回答。
“呃……,辛鐸尼卡,辛鐸尼卡,古倫亞亞莫伊茲西……”這個面目醜惡、嘴臉猙獰的傢伙,突然對我叨咕起來,也不知他此刻說的是一種語言,還是一種咒語。
杜莫見狀大驚失色,忙伸出一隻黑手去堵他的嘴巴,可我及時抓住杜莫的手腕,不讓他打斷這個哭靈侍僧。
“追馬先生,快封住這傢伙的嘴,他在向咱倆施展邪惡的咒語,讓我宰了這個活鬼吧!”杜莫面色惶恐,焦急地對我催促說。
“不用,我只相信尖刀和子彈,不相信我為刀俎、人為魚肉時的一切語言攻擊。
” 杜莫從小在貧窮落後的非洲村落長大,對那些巫蠱之類的東西,可謂迷信的要命。
他現在這種狀態,別說哪天回到非洲去做民間傭兵,就是去偷非洲酋長的陪葬品,八成也得嚇死在墓穴里。
因為他太迷信,忘記了人性與肉身結合后的強大。
等到這個哭靈侍僧嘰里咕嚕地叨咕完,他才對我用虛弱且阻森的語調說:“Chinese?Japanese?Burmese?”這傢伙彷彿剛剛才學會人類的語言,蹩腳地對我和杜莫詢問。
“I'm,Burmese!”我回答到。
杜莫在一旁幾乎驚呆了,他萬萬沒有想到,我居然和抓到的這個活鬼交流起來。
其實,我一刻也不願面對這個哭靈侍僧,恨不能一刀割斷這傢伙的脖子,但那樣做,我和杜莫活捉到他的價值就沒有了。
雖然我急著去解救伊涼她們,可要不弄明白周圍這些事情,沒準我和杜莫再繼續向前走上一個多小時,性命就得交代,最後也被人剝成裸屍掛在石柱上。
從這傢伙的外表,就能看出他對黑暗世界,對自己所從事的行為,充滿著多麼沉重的信仰。
所以,如果這傢伙早已將靈魂寄託給了Satan,可想而知,無論我用何種殘酷的手段,逼他告訴我想知道的一切,這傢伙都會死死咬住牙關不開口。
他甚至會把我對他的折磨當成一種苦修,一種對惡魔的忠貞考驗。
我對這個哭靈侍僧說,我們是緬甸加倫人,想把招魂巫術反推到哀勞夷時代,但最近從盜墓賊的手中買到了一些祭器,無法參透上面的經文,致使教義的進展大受挫折。
於是,教主給了我們資金,讓我們不遠萬里趕去各各洲際探索求教。
第410章~昂貴的祭祀活體~因為聽說了這裡,特意冒著風險趕來,卻不料山上儘是狙殺混戰,我們就扒了一些衣服,試圖爬上來躲避一陣子。
可是魔主保佑,讓我倆在這裡遇見了您這位大祭司,真是又驚怕又興奮啊。
當我把這些現編的鬼話說完,杜莫張大了半天的嘴巴,才趕緊併攏上扎么了幾下。
他伸長脖子,鼓了鼓眼珠,示意自己已經明白了我要做什麼。
眼前這個黑暗的信徒,他的身體健康狀態很糟糕,想必常年蜷縮在阻暗處,不與正常人打交道,只與半死不活的屍體接觸,身上沾染了濃濃的阻氣和病菌。
所以,這種人的腦子,已經退化了許多。
如果直截了當,擰著這傢伙問話,那真是打死他也不會問出什麼,倘若稍稍使點小計謀,這種半人半獸的傢伙,倒是好容易哄騙。
哭靈侍僧聽完我的來意,他那張枯萎王皺的醜臉上,立刻泛起一種莫大的欣慰,就彷彿一個多年不被理解的人,突然遇到了志同道合之人。
雖然教義有所不同,但都是為了侍奉黑暗,即使算不上哥倆好,那多少也能交流幾句。
而且,我對他說的這些情況,也是我在東南亞執行攔截特工任務時,截獲了的情報。
相信,眼前這個活死人一般的信徒,應該有所耳聞。
我給哭靈侍僧鬆開了繩子,這個傢伙也收起了先前的顫抖,此刻一聽我們有求於他,儼然擺出一副老姿態的教授模樣,人顯得穩重了許多。
我和杜莫心裡,也捏著一把 汗,我倆臉上看似輕鬆,但手上隨時堤防著,只要這個老活鬼敢趁機叫喊,站在他身後的杜莫,會立刻捂住他的嘴,而我手裡的匕首,也會先切下他一隻耳朵,直接來硬的逼供,逼死了活該。
此情此地,周圍的環境,完全脫離了基本社會,而我和杜莫又不是警察,這自然算不上執法犯法的刑訊逼供,不必考慮任何後果。
當然,法盲當了警察、或者給法盲領導了也會這麼王。
要說杜莫,他就是個大法盲,他能站在我身邊活到現在,根源在於他本性里包裹著善良,而不是他懂得並善於玩弄法律。
哭靈侍僧王枯細長的手指,像給火炭熏過似的,指甲縫裡也儘是污稷。
這傢伙的中指上,帶著一顆紐扣大的戒指,他擰了幾下那戒指上的小蓋子,然後湊到鼻子上狠狠嗅了嗅了,接著便精神煥發了,從懷裡掏出一副嬰兒的骷髏骨架,掛在那把倒立的鐮刀把上,又開始嘰里咕嚕叨咕了一會兒,很有對我和杜莫賣弄炫耀的意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