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333節

我從礁石下挑揀了一些,纏包住狙擊步槍的槍管兒,並往狙擊瞄準鏡上也纏繞了幾圈。
然後,我便扯動了幾下手中的魚線,使那隻偽裝上死人手指的狙擊步槍異動,進一步吸引住那個非要射死我的狙擊手的注意。
被海藻包裹住的長槍管兒,像蝸牛爬似的從石頭縫隙下斜捅出去,我將一隻眼睛貼到狙擊鏡筒後面,卻看到半黑半亮的世界。
“呼,呼。
”我即刻抬起臉,對著有點稍稍擋住狙擊鏡片的海藻鼓氣吹了吹,再把眼睛貼回到鏡孔後面時,一座蒼翠濃密的小島山壁,赫然映入在瞳孔上。
我再次扯動第二根魚線,因為這根魚線在一塊圓滑的礁石上繞了一下,用力后拉時,那把偽裝的狙擊步槍就會向外面推,從大石後面漏出更多的部分。
“嗖”!一條熾紅的火線,從那座小島嶼的右翼竄射出來,想再次打中那隻勾在扳機上的死人手掌。
纏包著海藻的狙擊槍管兒,隨著狙擊鏡孔里的T型準線,穩緩而速度地推移過去。
在一片濃密的猶如綠漿沸騰般的樹叢里,那個發現我並向我射殺的狙擊手,正躲在一簇繁茂的枝葉后,用一根漆黑冰冷的槍管兒對沖向這裡。
我沒法看到那傢伙的全貌,感覺他好像是趴在了一塊兒長滿青苔的石頭上,只露出一個腦袋在瞄準狙擊。
他應該是在之前的廝殺中生存下來的海盜強兵,從他的狙擊水準和耐心,不難發覺這傢伙具備一定的實力。
但是他哪裡知道,僅有射擊精準和耐性是遠遠不夠的。
而且,我剛經歷一場那樣慘烈的廝殺,對於殺手自身凝結積澱的黑暗屬性,他更是遠不及我。
如若不然,他此時那張塗滿迷彩油的大八字臉,也不會正對著我狙殺世界中的T型準線。
第368章~見識黑暗的代價~“嗖”!又是一顆子彈,再次激射向那把偽裝著的巴特雷狙擊步槍。
但這一次,我想他可能擊中了什麼,並頓時察覺出有些不對勁。
因為,我貼在狙擊鏡孔後面的眼睛,已經看到了他靠在狙擊鏡片後面的瞳孔突然放大了一下,那眼球上面的視網神經,像突然變紅的蜘蛛網一樣,霎時充血膨脹。
這個傢伙的槍管急速小扭了一下,大概是要搜索大礁石左右,可當他發覺四周的礁石上儘是凌亂細碎的海藻、一兩秒鐘內無法識別出哪裡才是對手還擊的槍管兒時,便要急速抽身後閃,抽回到青苔石後面。
“嘣”!一顆勢在必得的子彈,突然從礁石縫隙中竄飛出來,刺破巨浪卷退後仍然揮灑在空中的水星,直奔T型準線捕捉到的目標而去。
就在那個傢伙閃身躲避大腦指令剛傳入到肌肉,還沒能做出動作的一瞬間,突地一團血霧,從稠密翠潤的枝葉底下噴濺上來。
子彈雖然鑽進了目標的鼻樑骨,但驚人的破壞力,卻將人的整個頭顏毀得粉碎。
王掉牽制住我幽靈殺手,我快速收拾行囊,準備向這座島嶼裡面沖。
那個被我射殺的狙擊手,打出的他人生中最後一顆子彈,實則擊倒了偽裝的狙擊步槍,而阿鼻廢僧那隻手掌,也跟著死板地掉開,沒有及時去扶正武器。
所以,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那個狙擊手突然意識到,自己掉進了死亡圈套,他見識到了狙擊殺手黑暗的玩法。
這種極富價值和殘忍的戰術,對每一個見證過的人都是一個提高。
可前提是,見證了之後人得活著,才能不斷提 高自我。
如果人一死,就什麼都沒了。
重新整裝了之後,我單膝跪地在大石後面,長長的巴特雷狙擊步槍,槍托在地,豎扶在我的右手上。
“啊呼”!我重重呼吸了一口氣,將眼睛用力扎么了一下,睜開後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墜落的雨水和海水的飛花,像對我洗禮一般,撒在我的身上。
突然,我牙齒猛地一咬,後腿急速發力,抱起狙擊步槍嗖地竄飛出去,肉身左右搖擺著、急速不規則變向,向該座島嶼的裂縫處跑,只要一鑽濃密的植物底下,這張斗籠裡面,便多了一個我。
和我在岸邊大石后觀察推測一樣,這條山體的裂縫處,生滿了鬱鬱蔥蔥的繁茂植物,但順著V型山道往裡走,確實可以步行入島。
我將身體貓腰很低,隱藏在枝葉下嗖嗖疾跑,如果命中水和撼天奴沒在懸鴉那邊的孤島上,此地便是我們遭遇的沙場。
望著森森莽莽的樹林和山壁,我心下更是焦急,也不知杜莫是否還活著。
如果在戀囚童將他當活靶廢掉之後,我再弄死那個臉上畫籠的傢伙,與我最終目的實現,從意義上就大打折扣了。
雖然廝殺起來顧得不許多,但我必須保持一條清晰的思路,我之所以置身這場煉獄般的海盜大戰,其目的是要保全自己的女人,想法將她們弄出真假海盜王的手掌。
如果背離了這種精神,只知道一味的殺人,那無疑很蠢很激進。
因為這不同於人類社會的其他範疇,事情搞不好大家可以互相推卸,找個冠冕的借口,抓個替罪的羔羊。
而我只有自己,想在殘酷的現實中永生,只有硬邦邦地務實。
因為我知道,上帝沒對我面對人生時需要支付的代價打折,我的肉身,僅有一條生命。
順著V型山道跑下來,撞下許多從島峰上被擊落下來的海盜屍體,我將他們肉身所在的位置一一牢記,一旦物資緊缺時,只能回來從他們身上索取。
我在廝殺戰場上,對死者索取的人性底線,就是吃他們的肌肉,讓自己胃部維持蠕動,讓自己抱著步槍活下來,最後走出去。
“砰,砰”!島嶼的岩壁上,又在迴響起狙擊獵殺的聲音,此時此刻,我無法捕捉到那些偽裝伏擊者的位置,頭頂濃密的大樹,遮擋得人眼根本放出視線,去觀察四周的山體。
我記得杜莫與我臨船道別時,手裡提著一把M25狙擊步槍,那是我倆在模里西斯遇險時,我從送他的防身武器。
那會兒,傑森約迪還沒敢給我分配武器,但杜莫與我相處以來,雖然並未經歷類似眼前的這種廝殺,我沒少教授他如何使用好M25這種武器,告訴讓如何在臨死險境下脫身和冒死的搏命一擊。
當然,那些狙殺手段對杜莫來講,是絕對新鮮和驚心的,足夠他在同級別海盜強兵中玩得他們團團轉。
可是,他若想用這些東西對我不利,那絕對是找死。
第369章~殺戮機器的齒輪~雨點落在頭頂密集的樹冠上,又從瑟瑟抖動的葉片上墜滑下來,崩砸到我的兩隻耳朵上。
我一邊往前嗖嗖地急速奔跑,一邊聳耳繃緊了耳膜,接收島壁上空迴響的沉悶狙擊聲,辨別著M25、巴特雷、SVD、以及M40這些狙擊步槍射殺時槍聲的細微差別。
現在,我無法翻遍山石屹立的島林,更不能用廣播喇叭呼叫杜莫,我只有循著每一聲M25狙擊步槍的射殺聲,去偷偷窺找杜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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